◎七天路過

23歲的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一年,準備一個人去北京。我媽跟我說:閨女,回來考個老師,一年有寒暑假,吃住都在家里,你看多方便。
我拒絕了。我不想回家,也不想當老師。
“那你想做什么?”我媽問。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不想做什么。我不想回老家過一眼就看到頭的生活。
就這樣,我一個人帶著3000塊錢來了北京。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那天是2015年9月12號,星期六。我頭天晚上在廊坊車站約了一輛私家車,打包了滿滿一車的行李,跨城搬家到了北京的東五環。
地鐵站叫傳媒大學站,我記得住的地方是在一個村子里,四合院里的一間房子,剛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桌子,洗臉要從外面的水管里接涼水,然后用電熱水壺燒開了,倒進洗臉盤里。
那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詞:儀式感。這是一種來自北漂的儀式感,五環之外,租房,自己燒水,要到外面上衛生間。如果一開始就住進了有電梯的小區,那我北漂的感受一定不會有這么深刻。
從東五環坐地鐵到北四環需要兩個小時,我每天要在8點之前站在傳媒大學的地鐵站,手里握著燒餅。但是我不能吃。我會像一個沙丁魚一樣被包裹進人群里,在人流推擠中從通州線換到一號線再換到五號線。
就這樣,我在北京待了三年半,成為所謂的“空巢青年”。
有很多朋友問我喜歡北京嗎?我說我不喜歡北京,北京也不喜歡我,但我們互相成全了。
我唯一一次覺得自己非常“漂泊”的時刻,是2017年我住的房子被判定為隔斷,需要在3天之內找到新房子并且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