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掠過 披星戴月的青春

畢桂濤

遠處蔚藍色的天空中，一群飛鳥越過教學樓的頂端，四散而去，逐漸消失在視線盡頭，再也無從尋找它們的蹤跡，只留下一陣“撲棱棱”的翅膀扇動的聲音和幾聲不太響亮的鳴叫，回蕩在教學樓四周。

復讀那年的高考結束后，我獨自從考生大軍的洪流中逃脫，傻傻地站在考場教學樓旁的草坪前，抬起頭仰望著天空，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而這或許也只是唯恐眼淚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罷了。當天的我就目睹了群鳥掠過的這一幕，雖然再平常不過，但對于一個剛剛結束高考的18歲少年來說，卻顯得彌足珍貴，因為那象征著自由、靈動和釋放，還有努力過后的坦然。

升入高中的那天，我只記得天色特別藍，像一汪被過濾的湖水，惹得很多同學和家長都競相拍照留念，希冀能夠留住這開學的歡喜和藍天的美麗。而我卻沒有在意這些，只是跟在父親的身后，拖著行李箱和一大書包的課外資料走進了校園。一向成績不錯的我在中考時遭遇滑鐵盧，僅以一分之差與市實驗中學失之交臂。懊悔之余，我也只能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高中的學習狀態、學習模式與初中相比，確實有著天壤之別：難度加大，概念抽象，題型多變……還有很多讓人難以適應的地方，所幸我在假期里早已預習過半，所以這對我來說，也算不得什么難題。在這樣的過渡期中，不知不覺我們就迎來了高中的第一次月考，結果也不出我所料，我考了年級第2名。我清楚地知道，這只是高中的第一步而已，這三年還有太多太多的腳步等著我去邁出，有許多困難等著我去跨越。

一路走來，背水一戰。每次我都會認真分析自己的問題所在，以求努力做到最好，因此我時刻都堅信，沒有懼怕海浪沖擊的礁石，只有在風浪中愈來愈堅毅的自己。憑借著一股子的傲氣和孤勇，我在高一下學期就牢牢占住了年級第一的位置。即使是這樣，我也絲毫不敢懈怠，因為在高考這樣百舸爭流的競爭中，誰也不敢確定哪一秒就會出現一匹黑馬。從高一到高三，我始終保持著向前的姿態去迎接高考，迎接一場期待已久的赴約。

終于等到查詢成績的那一天，我早早守候在電腦桌前，打開了高考成績查詢的網頁，做好了成績出來那一刻歡呼雀躍的準備，可當真正看到那個近乎冰冷的分數時，我卻有種晴天霹靂般的感覺。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努力，在夢想面前顯得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像個笑話一樣擺在面前。沒想到，上帝會真的和我開相同的玩笑，中考時的滑鐵盧還歷歷在目，今天卻再次上演了同樣的戲碼，我卻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樣的局面。

曾經那個孤傲的少年，像極了中考時落寞的模樣，但在痛定思痛之后，我還是決定破釜沉舟，重頭再來——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我不會后悔。經歷過兩次成長的傷痛之后，我感覺自己一夜之間變得成熟了——即便我可以憑借高考成績上一個不錯的大學，但骨子里天生的個性卻不容許我這樣去做。

踏上“高四”的復讀之路，有的不光是沉重的學業壓力，還有巨大的心理壓力。兩重重壓之下，“二上高考”無疑是一場“黑云壓城城欲摧”的鏖戰，但我也堅信自己會迎來“甲光向日金鱗開”的那一天。

8月末的天氣異常燥熱，我重新回到學校，重新踏入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教室，重新穿上那身藍黑相間的校服，也再度開啟了我的追夢之旅。從再次進入校園的那一天起，我就調整好了心態，并在心里悄悄告訴自己：別怕，你一定可以！

“高四”注定是孤獨的一年，而我卻將它過得有聲有色。5點多早起趕公交，在車站借著晨光復習，清晨朝陽初升時的光芒灑在課本的書頁上，仿佛搖晃的溪水泛著破碎的光影映射到雙眼里去。這樣的清晨，行人特別稀少，空氣也很新鮮，記憶知識點也十分清晰。那一年里，我真的把時間安排到了極致，那種自律的狀態到現在我也有些不敢相信屬于過自己。

到了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我選擇騎單車上學放學。同樣的路途，騎車可以節省十幾分鐘，也少去了等車的時間。每當迎著初陽，頂著微風，我默默背著需要復習的那些知識點時，看著眼前寬敞的路途，就覺得青春四年值得讓我去拼一把。我沒有怨言，不會后悔，只有無盡的留戀。

轉眼間，5月的氣溫逐漸升高，知行路上的櫻花早已開得繁盛似火。模擬考試來了一輪兒又一輪兒，錯題集記了一本又一本，筆芯用了一支又一支，緊張的備考沖刺階段已然來臨。我不再懼怕成績，也不再擔心排名。分析了去年的錯誤，調整好了心態之后，我拋卻私心雜念，奮力奔向自己的終極夢想！

在復讀的一年里，我的成績依舊蟬聯第一，沒有一次例外，但我知道這遠遠不夠，去年的我就是一個鮮活的反面例子。這次的自己，沒有了浮躁，沒有了急迫，而是多了一份難得的坦然和平和。6月份，高考如約而至，我騎著單車行駛在趕赴考場的路上，身邊一次次閃過樹蔭的斑駁與細密。考場前的同學們或是靜靜復習，或是相互鼓舞，我只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隨著考生往考場里走，期待著前方一定有更好的未來等著我。

高考試卷一張張分發下來，沾染著油墨的味道，這聞了整整四年的味兒，在這一刻即將幻化成夢想的啟動器。兩天的高考，隨著英語科目結束鈴聲的響起告一段落，而我的這段青春也算是畫上了比較滿意的休止符。當我再次坐在電腦桌前查詢成績時，那個耀眼的分數就像春天里一束明媚的陽光迎面而來，我卻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歡呼雀躍，相反只是嘴角上揚地淺淺一笑，因為此時的我已經深深懂得靜靜觀望成長中的每一處風景，才是最怡人的舒適。

飛鳥越過阻礙向著遠方翱翔，夢想中的院校在我經歷兩次涅槃后幻化成真。站在青春的最后一站上，我也終于可以驕傲地向著天空吶喊：18歲的青春，我沒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