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潮汐公路，每天放行兩次

本報駐法國特約記者　潘亮

《出埃及記》里描述過一個神奇場景：帶領猶太人逃離的先知摩西奉上帝之命，用魔杖將紅海一分為二。他在海中開辟一條道路，使得眾人成功離開埃及。到了法國濱海的旺代省，記者意外發現，這里竟然真有一條可以將海洋變成通途的神奇公路——格伊斯通道。被它圈粉，每天來此開車、步行、跑步、騎摩托及自行車者均不在少數，夏季還會因為粉絲太多而發生堵車。當然，無論用哪種方式穿越大海，在登上格伊斯通道之前一定要把握好時間，否則就有可能落入“水淹頭頂、進退兩難”的危險境地。

放行時間每天都變

記者不久前去大西洋上的諾瓦穆提島觀光，返程途中朋友埃里克看了一下手表說：“與其走大橋，不如穿海破浪，沿潮汐公路上岸吧？”埃里克口中“潮汐公路”的官方名字是格伊斯通道，這是一條在退潮之后浮出海面的神奇公路。

還未到通道起點，遠遠望去已看到人頭攢動，好多人一手拿著木鏟，一手拎著簍子伏在海灘上四處尋覓，原來大伙是趁著退潮來挖蛤、蚶子。駛上格伊斯通道，大家都自覺將車速限制在每小時30公里之內，柏油和石板路面依舊濕滑，盡管一路上車水馬龍，但完全沒有鬧市里的車流嘈雜。滯留的海水在洼地形成一處處湖泊，驅車在藍天之下，水云之間，心情分外爽朗。

將車停在路旁的一處平地，我們徒步走上格伊斯通道。散步的、騎車 的或者遛狗的，看得出每個人都很享受這份獨特的“海洋公路”行走體驗。因為如果錯過了這次退潮，待格伊斯通道再次露出海面就要等候12小時！當地旅游網站每天預報和更新退潮時間，從上可以看出格伊斯通道十分“任性”。不光每天僅“放行”兩次，每次的放行時刻與頭一天比要間隔一小時。潛水12小時，放行2小時，讓格伊斯通道成為世界公路界的唯一，有人形容它跟法國人一樣“愛罷工”。于是，許多外國粉絲不遠萬里趕來和“僅此一家”的潮汐公路留影打卡。16時45分，埃里克提醒我們上岸。17時45分，眾人站在岸上看水淹公路，不出45分鐘時間，格伊斯通道像變魔術般完全隱形于水下。最后，2米多高的路牌也變成一個浮標。若非親身經歷，實在不敢想象眼前這片海面之下藏著一條秘密通道。

與大海賽跑

格伊斯通道長4.2公里，歷史上最早可以確認其存在的，是一張1701年的地圖。從那個時期開始，當地人就經常徒步、駕駛馬車經格伊斯通道往返于諾瓦穆提島和陸地。因為連接了海島，這條路“榮升”為國道。直到1971年諾瓦穆提公路大橋建成，格伊斯通道又被“降級”為省道。行政級別雖然降了，但是自1942年起就位列“國家歷史建筑”名錄，又是足以令其他公路嫉妒的一項殊榮。

為保證路基堅實，格伊斯通道經歷多次加固工程。在每次放行之前，還有一場“開路儀式”。養路工趁著退潮清理掉堆積在路面的砂石、海藻及海蜇等物，還要將破損的路面迅速填平。等他們開啟綠燈，早在兩頭排起長隊的車隊就歡呼上路了。從直線距離計算，與過公路大橋相比，走潮汐公路只節約20分鐘車程。然而有粉絲卻寧愿凌晨4點起床來排隊爭取第一時間“上道”，問其原因，很多人回答稱“最早上路觀海水退去的感覺是無價的！”

跟這些在海水下降時搶先上路的司機相反，有人來格伊斯通道是為了漲潮后最先離開，這就是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格伊斯跑”。每年6月，30名專業運動員齊聚于此，在海浪淹沒公路之時起跑，其中有來自非洲的賽跑高手。在“消失”的跑道上與海浪賽跑困難重重，參賽者到達格伊斯通道最低點時水深近臀，要揮舞雙臂保持平衡，奮力跳躍對抗水的阻力，跑步變成“跳水”。被海帶纏住小腿，不留神偏離公路導致水深齊胸或者直接摔倒嗆了幾口海水……為保安全，賽事全程有救生艇監護、鼓勵，并為運動員指引方向。4公里的賽道，本屆冠軍只用了12分40秒（普通人平地跑4公里用時約20分鐘）！最后一個到達終點的讓-科羅德說，因為跑得慢，吃水深度比第一名多出幾十厘米，異常艱難，必須跑出汪洋的壓力讓人焦慮甚至絕望，不過精疲力竭后成功跑完的喜悅也是絕對難以言喻的。

危險的公路

1987年起年年舉辦的“格伊斯跑”，還不是這條公路最著名的體育賽事。為抓住每天僅有的兩次通行機會，環法自行車賽曾二度將這里作為賽道，并在2011年把這里作為大賽起點。

名揚世界的格伊斯通道被人們冠上了“海洋公路”“最美公路”“最愛罷工公路”“最刺激公路”“最獨特公路”等等頭銜。不過最不能忽略的是，由于潮汐原因，它更是一條可以奪人性命的“危險公路”。總有人不顧禁行標志強闖通道，結果陷入人車“泡湯”的悲劇，有人還為此搭上性命。僅在2017年，海上救援隊就出動37次“打撈”被海水圍困者。在潮水漲到最高處時，路面沉入水下4米多，無力游出大海的冒失鬼在救援艇到達之前只能爬上安全塔自救。安全塔是間隔矗立于路邊的9根水泥柱，配有攀登梯。有的可供多人自救，有的只有一人位置。因此，要來體驗潮汐公路的美，千萬別忘了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