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形狀

◎ 海克·科羅威爾特

兩年半前，我的丈夫簽署協議買下了一艘有百年歷史的鋼鐵船，計劃將這艘貨船改建為一座海上旅館，而我決定支持他。

我的丈夫表示，改建工作將持續3個月。他曾接受過建造機械師的培訓，很懂焊接，而且，他是個荷蘭人，很了解船只。

改建開始了。工作之余，我都會坐在一間無窗貨艙的黑暗角落里，一桶一桶地鏟走艙壁裂縫中的棕黑色泥漿。在本該去度假的日子里，我待在甲板上，用一臺工作起來像只瘋狗一樣的角磨機處理掉鋼鐵上的舊漆，直到我的雙臂開始顫抖。

我試圖說服自己，我們正在實現一個夢想，應該為此感到高興，然而我做不到。不僅僅是改建工作本身，還有錢的問題：我們貸了款，我的積蓄也都扔了進去。3個月后，我們當然沒能完工。我說出了很多顧慮：如果5個月后，屋頂還漏水該怎么辦？如果已經貼好墻紙了，墻面卻有水漏了進來，而我們根本沒發現，該怎么辦？

我的丈夫不想聽我說這些，他看到的永遠是下一個問題，而不是那之后堆著的所有問題。晚上清醒地躺在床上時，他總是在思考解決方案。他說：“工程每天都在一點點向前推進。”

他說得對，我對現狀卻總是不那么滿意。我也發現了：真的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啊。最后，改建工作持續了快兩年。現在，第一眼看到我們旅館的客人根本不會想到金屬釘、艙壁后的泥漿和角磨機，而是跑到圓窗邊眺望水面的風景。

現在我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我想享受每個瞬間，但是有些瞬間并不是為了享受而存在的。它們是一種投資，我們曾經為之努力的未來成了我們的現在。我本該看到這一點，我只是需要更有前瞻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