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年學會說『不』

◎ 于容

在第74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上，簡·方達與導演羅伯特·雷德福一同獲得終身成就獎。80歲的她身穿亮片長裙領獎，征服了整個世界。她曾經以為自己會在30歲之前死掉，而現在已經活過了80歲。她80歲的生日禮物是80瓶伏特加!“但我并沒有喝掉它們，因為還有別的酒在排隊。”

她的職業生涯幾乎是其他女演員的三倍長，如今還有熱門美劇《同妻俱樂部》和各種電影在拍。而她的感情生活更是瀟灑得令人咋舌，不再愛了，80歲時也要分手說再見。作為堅定的人權主義者，她終生為各種大大小小的維權運動勇敢發聲。

最令人動容的是簡·方達自我推翻再自我重建的過程。最初，她是一個毫無自我、自我憎恨的女孩，12歲時母親在精神病院自殺，20歲時被繼母趕出父親的家。

“我花了60年，才終于學會說‘不’。我一向在意男人如何看待我，一旦我需要誰的愛和關注，那么他讓我變成什么樣我就變成什么樣，直到無懈可擊。”她終身都在渴望父親吝嗇的愛，父親嫌棄她胖，于是她畢生都在跟體重較勁。厭食癥幾度擊垮她，是健美操幫助她走出痛苦并讓她在80歲時還能擁有完美身姿。嫁給第一任丈夫，演藝生涯完全被控制，讓她演什么就演什么，一度被打造成艷星；為了第二任丈夫的仕途，出版了至今仍是銷售奇跡的健美錄影帶，一分錢沒拿全部捐給了丈夫的政治組織；50多歲嫁給第三任丈夫，一位億萬富翁，她依然會不由自主地去取悅他，直至活到60多歲，她終于決定不再取悅任何人。

覺醒永遠不可能一蹴而就，即使那些最勇敢、最堅決的女人，依然要用一輩子去建設、倒退、最終覺醒。簡·方達說：“我跟我生命中的男人們學會了很多，這誠然是有代價的。”

為了對抗衰老，她染發、減肥、健身、控制飲食甚至整形，她坦然承認：“我也希望我能更勇敢一點，但我做不到，我只能是我能做到的樣子。”她的身上永遠有一種出發的狀態，這是一種勇氣，更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淀的信念：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是妻子、母親、女兒、朋友。

人這一生最重要的關系就是與自己的關系。因為擁有自己，才能全然為自己負起責任，然后為他人負責。那個完整的自己就是真正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