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山水田園詩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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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原名李貴平,山西盂縣人。現有五部詩文集問世,基本上都是寫山水田園的,且獨具特色。本人與零下相識廿載有余,也愛詩,可謂詩心相印。我早就有了為零下寫些什么的沖動,卻因力有未逮,而沒能完成。最近,當零下把他的詩文集《山水見》(二)送給我的時候,我就暗下決心,不管怎樣,也得為老詩友寫點什么,以了夙愿,于是便催生了本文。
零下的山水田園詩涉及的題材極其廣泛,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感,沒有不寫的。按照其山水田園詩所表達的思想感情內容來分,大致有如下幾類:
表現了對大自然的熱愛。對于大自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視角和感知。哲學家研究的是大自然的規律及其與人類社會、人類思維之間的關系,科學家研究的是大自然的內在奧秘與進化過程,農民和工人考慮的是如何遵循大自然的規律,獲取糧食和生產產品。詩人則把大自然作為自己的親人一樣熱愛,并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寄寓其中,泛神論詩人甚至把自然萬物包括一草一木,花鳥魚蟲都奉為神明,敬畏有加。從零下的山水田園詩里,我強烈地感受到了他對大自然的那種天生的喜愛和深深的依戀,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梅妻鶴子的北宋林逋的影子,想到了中國泛神論的代表人物莊子辭官歸田后怡然自得的生活畫面。《史記》中記載,莊子曾在家鄉做過管理漆園的小官,在職不久就歸隱了。楚威王聞知以厚幣禮聘,被莊子拒絕。因為莊子已經習慣于居住貧民區,習慣于編草鞋謀生,習慣于寧靜安適的生活,而無心去上流社會趟那渾水。也許,零下也有這種心態吧。我認為,只要人們吟詠一下零下那些歌唱春夏秋冬的詩句,就會具體感受到詩人那顆熱愛大自然的心靈是多么熱烈而深沉。零下這樣歌唱春色:“泥土翻過身來,大海翻過身來/風也掉過了頭/桃花妹妹跨上青枝/向那個人這邊,馳騁而來”(26)(《山水見》〈一、二〉共有1879 首,其中絕大部分每4 句一個編號,這是第26 號,以下引用詩句的編號與之類同)。零下這樣歌唱夏天:“夏日的樹干高舉手臂/托起小小的鳥窩/綠葉繁茂的縫隙處/播灑著陽光”(1488)。零下這樣歌唱秋光:“啊啊啊,在秋天/黑老鴉喜歡藍天白云/使盡一生的力氣,邊飛邊唱/重復著啊啊啊”(1614)零下這樣歌唱冬日:“陽光在冰上/濺起白色的小火苗/仰頭望去,我聽到了白色的溫暖/澆灌下來”(1715)。
流露了與現實生活的沖突。晉末劉宋政治黑暗,陶淵明厭倦難耐,于是不為五斗米折腰,辭官歸隱田園,這也使之成了田園詩人鼻祖。其代表作《歸園田居(其一)》就深刻地表現了他對當時黑暗社會的不滿和對恬靜安適的田園生活的熱愛。現抄錄如下:“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開荒南野際,守拙歸園田。方宅十余畝,草屋八九間。榆柳蔭后檐,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戶庭無塵雜,虛室有余閑。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改革開放以來,經濟飛速發展,財富急劇積聚,取得了輝煌成就,但是,社會矛盾也日益凸顯。當人們賴以生存的自然、社會環境都遇到不同程度的破壞時,作為心靈純凈而又敏感的詩人零下的不適情緒也就自然地表露了出來,只不過表露的方式比較曲折隱晦而已。如下詩句就是最好的明證:“一條純白的小狗多么幸福,溫暖安詳被人懷抱/并奔跑在春天的山路上盡情撒歡/而另一處,四只野狗緊張畏縮流落桃河/它們脫離母體像被幸福抖落的塵土,而與誰的命運如此相像”(191)。“山野,涼風掠過草料場/我看到一支槍挑酒葫蘆的背影/我的心里開始下雪/眼里充滿火光沖天的悲愴”(1066)。“在虛無的世界拉弓射箭/在咬牙的石頭上拉弓射箭/在清晨和黃昏拉弓射箭/心頭之箭堆積如山”(1259)。“卑微者創造出來的偉大是冷酷/而每一塊石頭都凝結著沉默的眼淚/我找不到一塊是有過快樂的,每一塊,每一塊/全是絕望,絕望,絕望”(1450)。
表達了對寧靜平和的田園生活的向往。在經濟匱乏的古代,陶淵明們就喜歡上了寧靜的田園生活,陶令“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王摩詰在“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看到了“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孟夫子與友人“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直到現在,人們一讀到這些詩句,就會有臨淵羨魚之感。城市化是現代文明的重要標志。當初,詩人們曾滿懷熱情地賦詩歌唱城市的高樓大廈、喧囂的大街、奔跑的汽車、明亮的電燈,以及工廠、商店,甚至歌唱喧囂的人流、林立的煙囪等等。現在回想起來,真的讓人感到莫名其妙。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的飛速發展,許多“城市病”也越來越嚴重。高聳入云的鋼筋水泥結構將個人的精神空間逼仄得日漸萎縮,喧囂的塵埃讓人們的心靈越來越缺少水分。因此,使得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城市,走向山水田園,回歸自然,呼吸新鮮的空氣,諦聽天籟之音,尋找精神家園。零下絕對是這種人群中的先行者,他也確實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山光水色,屬于自己的田園風情。那么,就讓我們感知一下零下的山水田園吧。“養蜂人在山中講述/秋天和另一個村莊的故事/帳篷外蜜蜂歌唱/覺得什么也未發生過”(1199)。“一彎瘦月劃到我眼里/幾聲鳥鳴凋落我耳廓/我坐草上,風搖松林/山野之夜,我塵土上的吊床”(1227)。“我聽到水的呼吸/和春天的歌唱/那舞著小蠻腰的白浪花/正向岸邊的我奔來”(1412)。“熱愛陽光就會有陽光/熱愛流云就會有流云/我從帳篷探出頭來/我更熱愛每一個清晨”(1850)。
反映了內心深處無盡的孤獨。真正的詩人是孤獨的。李白在《長相思·其一》寫到:“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杜甫在《月夜》里寫道:“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與李杜同一個朝代的河東(今山西運城)人柳宗元,字子厚,他與劉禹錫同年中進士,又一起參加永貞革新,失敗后先貶永州,后貶柳州。他的遭遇比劉禹錫更不幸,一直到元和十四年,這種貶斥的厄運還沒有離開他,而當唐憲宗因裴度的請求下詔召回他的時候,他卻與世長辭了,年僅47 歲。柳宗元的山水田園詩,善于表現孤峭高潔的境界,寄托精神上深刻的痛苦,在藝術上很有特色。如《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詩中為大雪所覆蓋的江山大地,既無比純潔,又不無肅殺,一個“絕”,一個“滅”都表現出環境的嚴寒寂寥,而寒江上孤舟獨釣的蓑笠翁,不正是作者孤高芳潔的心靈的象征嗎?此詩氣氛清寂寥迥,意趣高卓,是柳宗元山水詩風格的典型代表,也是中國詩歌史上表達孤獨高潔的不可多得的篇什。當代著名詩人、劇作家、小說家、散文家白樺于2019年1月15日凌晨在滬逝世。2015年10月26日在上海圖書館舉行的白樺詩歌朗誦會上,白樺坐在臺下聆聽秦怡、藍天野登臺朗誦他的詩,慢慢地,他泣不成聲。白樺被人稱為20世紀下半葉中國作家的孤獨代表,其詩《越冬的白樺》就充分表達了他的無奈、寂寞與憤懣。他寫道:“昨天我還在秋風中拋散著黃金的葉片/今天就被寒潮封閉在結冰的土地上了/漫天的雪花一層又一層地覆蓋著大地/沉重的天空板著難以揣摩的老臉/我所有的枝杈都在斷裂、墜落/我只能傾聽著自己被肢解的聲音/一個無比龐大、無聲而又無情的軍團/把我緊緊地圍困著,風聲如同悲哀的楚歌。”零下的身體里是遺傳了古今先賢們孤獨的品性的,靈魂里是彌漫著孤獨的光芒的。他的詩句表達出來的那種與生俱來的孤獨,深深感染了我,我想也會感染每個讀到這些詩句的人們。現在,我就把這些詩句抄錄給您:“你看得見山的淚水/你看不見山的眼睛/你看得見我的歡笑/你看不見我的孤獨”(1067)。“互不相識的樹林深處/堆滿時光的山谷深處,我一遍遍/尋找灰燼中的我/孤獨使我忘了我究竟是誰”(1098)。“一片荒草低著頭/它們不知道有人來了/我說我是一無所有的零下/我能抱你一下嗎”(1107)。“那座山像我的孤獨/但我無法登頂/它陡峭又布滿荊棘/而鳥在天空歌唱”(1409)。
蘊含著對人生哲理的感悟與禪意的寄托。蘇軾絕對是中國詩人中寫哲理詩的頂尖高手。他的許多哲理詩,都蘊含人生的大道理。《題西林壁》是蘇軾最有名的哲理詩:“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它告訴了人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中的“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告訴我們人生不如意太多,人生的境遇并不是十全十美的。《臨江仙·送錢穆父》中的“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則將人生比作旅店,告訴我們每個人都是旅行者。王維與孟浩然把中國山水田園詩推上了頂峰。蘇軾評價其:“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他還是一個虔誠的佛教信徒。在他生前,人們就認為他是“當代詩匠,又精禪上理。”死后更得到“詩佛”的稱號。在王維的田園山水詩中,有許多的確寓含了一種禪意,并且寫出了一個蘊含禪理趣味的優美的意境。明代胡應麟說:“太白五言絕句,自是天仙口語,右丞卻入禪宗。”如其《鳥鳴澗》:“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深澗中。”它刻畫了一個極其幽靜的境界:客觀世界是夜靜山空,主觀世界是清閑無為,桂花悄然飄落,境地是何等的空寂!進而“月出驚山鳥”,更微妙地點綴出夜中山谷的萬籟無聲,反襯出廣大夜空的無比沉寂。該詩重要的是寫出了人心的“靜”境,似乎寓托了這個“人”的佛教寂滅思想的信仰。再如其《辛夷塢》:“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它所描寫的是辛夷花初開,盡管很美,但由于生長在絕無人跡的山澗旁,這里與塵世的喧囂恰恰相反,只有一片自然的靜寂,所以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自開自落,沒有生的喜悅,沒有死的悲哀,而詩人也似乎忘掉了自己的存在,與辛夷花合為一體,不傷其凋落,又不喜其開放。這兩首詩不管其思想內容怎樣,但其藝術境界都是非常美的,而這種美的創造極大成分上借助了佛教的理趣。王維信佛,尤愛《維摩詰經》。其中的“無生”觀念對他影響較深。“觀世間苦,而不悲生死。”《辛夷塢》一詩就藝術地表現了這種“不悲生死,不永寂滅”的“無生”禪理。因此,明代胡應麟說這兩首詩“讀之身世兩忘,萬念俱寂”,是頗有見地的。零下雖然形式上沒有皈依佛門,但他在常年行走的過程中,向佛的一顆心越來越虔誠了。常年堅持打坐,修煉內功,涵養心性,每到一處,總要到寺院朝拜,五臺山不知去了多少次了,許多佛教圣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和心痕。因此,零下的山水田園詩不僅蘊含著哲理,也寄托著禪意。下面這些詩就是很好的說明。“冷冷的水,穿過純凈水瓶嘴/又流下了山谷/就像一條細瘦的小蟲子/逃脫了夜晚的黑手掌”(40)。“霧海翻滾的深處/夜晚寺院誦經聲的深處/那頂潮濕的帳篷深處/那個人枯萎的肉體深處,漸無一物”(1017)“做一支水邊的蘆葦/但不要人類的文明和思想/一生醉在月光的肩頭/一生將孤獨沉入水底”(1093)。“蝴蝶從燃燒的山丹丹花/棲落到我抽象的鏡頭/但蝴蝶還是被風帶到了遠方/什么事物能夠永遠停留”(1258)。
在分析了零下山水田園詩所涉及的題材后,我覺得很有必要了解一下它的藝術特點。通過認真賞析,我把零下的山水田園詩的藝術特色概括為五個方面:
借景抒情,情以景興。借景抒情是一種寫作手法。作者借景或借物抒情,就是帶著強烈的主觀感情去描寫客觀景物,把自身所要抒發的感情、表達的心情寄寓在此景此物中。它雖然以寫景為主,不直接抒情,以景物描寫代替感情抒發,但通過景物來抒情,它可以達至“景生情,情生景”,情景交融,渾然一體。也就是王國維說的“一切景語皆情語”。我國古代詩歌中,松、竹、梅、蘭、山石、溪流、沙漠、古道、邊關、落日、夜月、清風、細雨和微草等,常常是詩人借以抒情的對象。如杜甫的《春望》:“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詩人通過對花鳥草木的描寫來抒發亡國的憂憤、離散的感傷。這首詩抒情而不只寫情,繪景而不只寫景,借景抒情,情以景興,含而不露,蘊藉悠遠,情豐意密,深切動人。這也是零下山水田園詩最喜歡運用,也是運用最多的寫作手法。下面,就列舉幾首來體味作者是如何借景抒情的:“黃昏的花園漸漸消失/鳥又回到黑色的屋頂/卸下飛翔的翅翼/故鄉離我越來越近”(1102)。“我的話語無倫次/我的行囊東倒西歪/我和冬天的松林手舞足蹈/我在春天失憶”(1373)。“我坐在山谷深處/春天姍姍來遲/懸崖邊,一棵桃樹/吐露光艷”(1397)。“村莊和院子都空了/蘋果花,你就盡情隨意地開啊/離鄉人越來越遠了/蘋果花,你就隨風四處飄落啊”(1422)。
寓情于景,含而不露。寓情于景是一種表現手法,也是記敘中的抒情的一種。寓情于景或物,情景交融,這種方式將感情融匯在特定的自然景物或生活場景中,借對這些自然景物或場景的描摹刻畫抒發感情,是一種間接而含蓄的抒情方式。作者的喜怒哀樂同寫景狀物結合在一起,通過對景物的描寫來表現作者的感情。把自己的感情抒發到景物里,去觀察和描寫客觀的自然景物,并自覺或不自覺地把這種主觀感情熔鑄到客觀景物的描寫之中,以客觀之景來寄托感情。如李白《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楊花落盡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這是李白為好友王昌齡貶官而作,全詩選擇了楊花、子規、明月、風等意象,以奇特的想象力編織出了一個朦朧的夢境,詩人寄情于景,含而不露,對詩友進行由衷的勸勉和寬慰。雖未追敘與好友昔日相聚的情景和友誼,但通過對景物的描寫,把友情抒發得真摯感人。零下也有這樣的佳作:“山里,金針花剛剛醒來/青草之中,纖腰亭亭玉立/起風了,你搖擺鮮亮的臉兒/我來了,你落了一地碎夢”(1245)。“在石頭里歌唱沒有人聽到/在流水里回憶沒有人打擾/在春天的早上醒來沒有人看到/在死亡的瞬間沒有人預約”(1250)。“坐在樹下品茶/樹上掛滿鳥鳴/,落下來的,僅僅有兩三聲/一陣風吹過”(1254)。“光芒披在山脊上/一直到流淌的河水里/村莊木門緊閉/落葉滿院,一地黃昏”(1399)。
情景交融,水乳不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大凡人,總是有情感的。而人寫出的詩文,字里行間也浸透了作者的情感。因此,詩文也應是有情之物,它理當成為思想感情的載體。一切風景,只因有了人的參與,才成為景物。或者說,一切景物,只因賦予了人的情感,才顯得生機勃勃,饒有情致。由此看來,人和自然景物相交融是“大道”,同樣的,人的感情與景物相交融,也自然是詩文寫作的“大道”。情景交融就是在所描寫的景物之中融入作者主觀感情的寫作方法。運用這種方法,能使情與景高度融合,所寫的景融入感情色彩,所抒發的感情又寄托在景物之中,從而達到景中有情、情以景顯、情景交融的藝術效果。如晉宋之際詩人謝靈運《登池上樓》(節選):“傾耳聆波瀾,舉目眺嶇嵚。初景革緒風,新陽改故陰。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祁祁傷豳歌,萋萋感楚吟。”詩中說:傾耳細聽有那流水波動的聲音,舉目眺望有那巍峨高峻的山嶺。初春的陽光已經代替了殘余的冬風,新來的陽氣也更替了去冬的陰冷。不知不覺池塘已經長滿了春草,園中柳條上的鳴禽也變了種類、換了聲音。想起《采繁祁祁》這首豳詩,真使我傷悲,想到《春草生兮萋萋》這首楚歌,更是讓我感慨。這些詩句情景交融,水乳不分,抒寫出了詩人登樓臨眺時的所見所感,描寫了自然景物的可愛,抒發了自己官場失意的頹喪心情和進退失據的無奈情緒。零下也經常運用這種方法,寫出了許多令人感動的詩句:“在山谷,鳥的叫聲/推開一扇門/有一個我流著淚走進去/有一個我笑著走出來”(1061)。“溪水聲,掛在低眉處/鳥的歌唱,掛在我的眼角/有人坐在山谷深處/有人嘴角噙滿憂傷”(1120)。“松林里的夜雪/窸窣聲如數家珍/我身體下的雪/讓我豐厚而溫暖”(1380)。“春天,生長出我的胡須/并且換了臉色/我端坐在陽光里,精心梳妝/樹上,鳥聲如雨”(1390)。
托物言志,寄意于物。托物言志就是通過對物品的描寫和敘述,表現自己的志向和意愿。它是古典詩詞中常見的一種表現手法。托物言志也稱寄意于物,詩人往往運用象征或起興等手法,通過描摹客觀事物的某一個方面的特征來表達作者情感或揭示作品的主旨。托物言志這一類詩的寫作,常常源于詩人對某一特定事物內在意義的直覺頓悟,之后再將這種直覺的頓悟進行提煉并完善,最終形成單一而明顯的主旨。因此詩人必須置身于現實生活之中,在對某一特定事物的特征或特性進行觀察、體驗、比較、玩味的基礎上,進而準確地揭示出所詠之物的品性或品行。如元朝詩人王冕《墨梅》:“吾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這首托物言志的佳作,是一首題畫詩。詩人贊美墨梅不求人夸,只愿給人間留下清香的美德,實際上是借梅自喻,表達自己對人生的態度以及不向世俗獻媚的高尚情操。該題畫詩,明顯地比《墨梅圖》本身還要出名,這在藝術史還是比較少見的。零下的托物言志詩也寫得非常漂亮,很值得稱道。請欣賞下面的詩句:“一不留神,梅花就來到了村外/躺在沒有腳的石頭身后/春風吹來,那碎花的衣袂/飄蕩在四月的光芒里”(1420)。“細碎而淡黃的竹葉/在春天的最深處歌唱/當風吹開漫天如云的櫻花/我在竹林聽雨”(1446)。“葉片枯黃/一片片落下來/櫟樹們一動不動/背靠寒秋”(1584)。“松林灌滿白霧/聽不見鳥兒歌唱,老死的枯木/依舊身子彎曲,佇立/沉淀在舊時光”(1876)。
語言自然,修辭恰當。零下山水田園詩絕大部分都是四句一首或一段,在這樣短小而固定的格式里,完成近兩千首詩作,再做到內容、方法,意境、意象不重復,讓人不出現審美疲勞,這實在是很難做到的事情。可是,零下卻做到了,并且是用樸素自然的語言做到的,這真是難能可貴。樸素自然是零下詩文的基本語言風格,自然的語言和自然界的山水田園融為一體,使得詩作渾然天成。如以下詩句:“酸棗在山梁上打盹/被風吹落后,還未醒來/如果誰要咽下去,誰就會生出/酸甜的念想”(1327)“那些冰多么光滑/在無人的山谷,獨自閃耀/我跳進白色的火焰/坐化于春天”(1389)。“石頭開始風化了/尤其在春天/我知道,石頭遲早會醒來/回到荒漠”(1407)。“更多的麻雀都在樹上/我只看到三只,這就足夠了/甚至看到一只也滿心歡喜,如果太多了/我會覺得我在籠子里”(1464)。再加上作者善于運用多種修辭手法,特別恰當地運用了比喻、排比、擬人、夸張、通感、借代、反問、設問、對偶和反復等手法,對所使用的語言進行修飾、加工、潤色,進一步增強了語言的感染力,收到了更好的效果。如以下詩句:“為什么,骨頭的最低處是一片沒有印記的雪/為什么,骨頭的尾部閃耀著一縷微光/為什么,大腦的縫隙漫流著互相撞擊而看不見的冰排/為什么,春天就像一塊石頭上光滑的青苔”(137)。“一棵樹上的兩枝各奔東西/一棵樹上無數的鳥紛紛飛盡/一棵樹上的月光照我故鄉/一棵樹上的人落在故鄉的懷抱”(1104)。“風一吹來,蒲公英低下了頭/就離塵埃越來越近/它們站在歲月的角隅/不知疲倦熬白了頭”(1790)。“梧桐花開的時候/我來到了村莊/在院子的小木桌邊,低頭喝酒/一片春光,喜鵲銜飛”(1794)。
需要強調說明的是,以上五個方面的藝術特點,具體到每一首詩,我們并不能像數理化一樣把他分得一清二楚,這首詩運用的是借景抒情,那首詩運用的是寓情于景;這首詩運用的是情景交融,那首詩運用的是托物言志。而往往是一首詩運用了兩種或多種寫作方法或表現方法,只不過側重點或程度不同而已。另外,由于讀者對一首詩的認識有差別,理解的側重點不同,這也會影響對一首詩的寫作方法或表現方法的認知。
我認為,人們要想更深入地了解零下山水田園詩的思想內涵和藝術特色,就很有必要認真分析零下寫作山水田園詩的緣由和深層動因。
我國山水田園詩的淵源和流變。山水田園詩是以山水自然景觀和田園生活為主要描寫對象的詩歌。我國有悠久的山水田園詩的傳統。晉末劉宋時期陶淵明是田園詩的開創者,南朝的“大謝”謝靈運是山水詩的鼻祖,與其同時代的“小謝”謝朓的“永明體”山水詩,則開啟了唐代律絕之先河。到了唐代,山水田園詩的創作盛況空前絕后,達到了中國山水田園詩的頂峰,并且形成了山水田園詩派,其代表人物主要有王維、孟浩然、韋應物、柳宗元、儲光羲、常建等。唐代山水詩派最杰出代表人物則是王維和孟浩然,他們絕對是山水田園詩的雙子星座。唐代詩的天空群星燦爛,就不要說李白、杜甫、白居易、王昌齡、李商隱、杜牧、劉禹錫、韓愈、王勃、李賀等這樣的大詩人了,可以說,幾乎所有的知名詩人都加入了寫作山水田園詩的行列,都為山水田園詩的百花園增添了綠色和芬芳。到了宋代,隨著經濟、文化的日漸繁榮,山水田園詩得到了進一步發展,出現了蘇軾、陸游、王安石、楊萬里、范成大等善于寫山水田園的詩人。與唐代相比,宋代山水田園詩不僅數量大增,且在表現題材上更為廣泛,諸如湖光山色、田野風光、農事勞作、風土人情、農人形象、農業器具以及農民生活的喜怒哀樂無不盡顯詩中,從山水田園角度真實、全面、深刻地展示了宋代的社會風貌。宋代以后,直到今天,盡管還有人在寫山水田園詩,但也只是追逐唐宋的遺韻和后塵了。隨著當代社會的快速發展,人們渴望走入青山綠水,回歸自然世界的心情也越來越迫切,這也自然會促進山水田園詩的復興。零下就是那些渴望回歸自然的人群的代表,并且也是一個自覺地繼承山水田園詩傳統的人。
零下是個性情中人。有位自號神話的曾寫過《初識零下》,我認為比較逼真和傳神。現抄錄如下:“有零下其人,以為冷酷之心,讀龍門笑事,佩其文學功夫之厚。盼與其徒步,時隔數月,大井到龍門(探路)。如期,零下斷后,至尚怡水庫,現其身影。身材中等,圓臉腮胡,膚略黑,頭戴叢林帽,身穿黑背心、可拆速干褲,腳下灰襪登山鞋。步履如飛,一晃,不見身影。行下南茹村,望山頂,零下也。入荊棘叢中,眾步履蹣跚,獨零下攙扶于眾。至龍門,又見,未語傾情。又隔三日,與零下同行內蒙輝騰西勒,再走響沙灣,徒走達旗,言行之間,倔強之氣,倍感豪爽寬厚之人,道合也。近日友聚會,又見零下,此人語正,不妄言,興起,醉酒,落淚,乃性情中人,大丈夫也。弟勸其少酒,可否?”神話在《再識零下》中說:“與零下相識已近三載,雖未長聚,卻也偶有呼應,徒步徵杭古道、小五臺、橡葉嶺、云臺古道,倍加親切。近日,又拜讀其行走日記,遂生續寫之意,此人,登峰而喊,遇水而飲,見冰而躍,觀花而俯,復訪行走日記,臨摹零下其人。”人們了解一下零下的性情,再閱讀他的詩文,就會更加相信古人所說的“文如其人”。
行走是零下最重要的生活狀態。人們的心理狀態總是深深地影響著他們的生活狀態。1842年,美國人亨利·戴維·梭羅,一個鉛筆廠廠長,由于兄長突然過世,使他身心遭受重創。他準備寫一些紀念性的文字,這需要他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不受打擾地待一段時間。他最終找到了瓦爾登湖。從1845年 7月到 1847年 9月,梭羅獨自生活在瓦爾登湖邊,差不多兩年零兩個月。瓦爾登湖不僅為梭羅提供了一個棲身之所,也為他提供了一種獨特的精神氛圍,之后他寫出了自己的作品《瓦爾登湖》。這部散文集是梭羅獨居瓦爾登湖畔的記錄,描繪了他兩年多時間里的所見、所聞和所思。該書崇尚簡樸生活,熱愛大自然的風光,內容豐富,語言生動,影響深遠。這部作品能夠歷久彌新,也源于它的寫作背景。19 世紀上半葉的美國正處于由農業時代向工業時代轉型的初始階段。伴隨著資本主義社會工業化的腳步,美國經濟迅猛發展,社會不斷進步。特別是由于工業和商業的蓬勃發展,致使拜金主義思想和享樂主義思想在社會大眾中普遍流行,并占據了社會絕對主導地位。這也刺激著人們對財富和金錢的無限制追逐,人們都在為了獲取更多的物質財富,過上更好的物質生活而整日忙碌著。聚斂財富成了人們生活的唯一目標,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可以不顧一切。人們瘋狂、貪婪、過度的攫取和霸占有限的自然資源,開墾荒地的同時,大面積的森林也隨之消失,大機器的轟鳴聲隨處可聞,而鳥兒的歌聲卻很難尋覓。人們無限制地向大自然索取,最后也遭到了大自然的嚴厲懲罰。導致森林覆蓋率急劇下降,水土流失日益嚴重,生物的多樣性不斷減少等等一系列的環境問題,使得整個自然生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壞與污染,而且人類自身的生存環境也變得岌岌可危。零下的心理變化與所處的時代背景跟梭羅是有相似之處的,還有生活的逆境一度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心靈好像被囚禁在了一個漆黑的小鐵匣里,左突右撞,找不到出口。作為詩人的零下,他的心靈更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孤獨,讓它不安和難耐。在這種狀態下,他走向了大自然,走向了山水田園,在親近大自然的過程中,他的矛盾心理沖突得到了緩解,心理壓力得到了釋放,并且慢慢地,熱愛上了行走,熱愛上了大自然,成了一個苦行僧,成了一個浪跡天涯的漫游者,也成了一個行吟詩人。這些年來,他走過了太多的地方,邊陲、荒漠、深山、峽谷,還有村莊、寺院等等。現在,他對行走和大自然的熱愛超乎了人們的想象,如果幾天不能行走,不能親近山水田園,他就會“生病”,就會覺得渾身不適,兩眼發呆,心里茫然。可以說行走已經成了零下最重要的生活狀態,也是他最重要的精神生活。我認為,如果說零下行走的內容是流連山水,那么,行走的結果就是陶冶了詩心。對此,我與零下共同的詩友古陶曾說:“山水是零下的功課。”“山水教導著他,糾正著他,又完善著他,最終他獲得了成長。”
詩是零下生命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在心靈與現實的激烈沖突中,在內在壓力和外在撞擊的交困中,零下一直執著地尋找著生命的出口。如果說行走是其腳步的出口的話,那么,詩就是其精神的出口。從少年零下接受詩之啟蒙的那一天那一刻,零下的生命中就再也沒有離開過詩,他的那顆詩心就從來沒有泯滅過。他沒有愛上行走的時候一直在寫詩,他熱愛上行走的時候也一直在寫詩。可以說,詩是零下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詩也是零下的靈魂。而有一顆愛詩的心,有一顆詩心,注定是要痛苦和孤獨的,因為這顆詩心時刻都在渴求真善美,那很自然的假惡丑也會以同樣的力度來奉陪。對此,零下的態度也是奉陪,更是堅持,堅持讀詩寫詩,堅持走向山水田園。十余年來,在走向大自然的過程中,零下以山水田園為主要題材,寫了五部作品。其中:《山水見》(一)(自編)《已是薄暮》(自編)為詩集,《山水見》(二)(北岳文藝出版社出版)《紫色的月光》(重慶出版社出版)為詩文集,《山水如是》(自編)為散文集(其實就是散文詩集)。
零下的心靈早就皈依了佛門。他長期行走,親近山水,親近村莊,朝拜寺院,堅持打坐,堅持寫詩,就像佛教徒堅持佛事修習。雖然他至今沒有進行過皈依佛門的儀式,但他那顆澄明的心卻早已皈依了佛門。按常理來說,詩心就是詩心,佛心就是佛心。我認為,詩的態度是執著人生,追求真善美,滿足人們的精神需求;而佛的態度則是看淡看空人生,超越生死,脫離苦海,斷盡一切煩惱,得到解脫,得到歡喜。可見,佛的態度是通向彼岸的,滿足人們的靈魂需要。兩者確實有著巨大的差距,甚至于風馬牛不相及。然而,它們也有相通的地方,詩之高處往往入禪。或者說,詩心深處,往往契合佛心。這種現象在王維等人的詩中得到了印證,也在零下的詩中得到了呈現。現在,就抄錄幾首零下這樣的詩:“那些茅草還是那么高/有了溫暖的顏色/那些茅草,還在搖搖晃晃/在春風里,有了醉意”(1153)。“蝴蝶被風吹得像落葉/飄來飄去就飄在花枝上/風將我也吹到了這兒/夏日無人的山谷”(1482)。“秋天剛剛離開/萬物褪盡繁華,漸漸入睡/一枝金黃的沙棘/面朝村莊,手舞足蹈”(1065)。“冰層下的流水/嘀嘀咕咕說著什么/樹枝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叫著什么”(1351)。
在很短的時間內,零下用數十載走過的山山水水,我用心走了一遍;零下用這么多年寫下的字字句句,我也用心體味了一番。我就像秋天的農夫,收割了零下莊稼的金色的光芒,也收割了自己的光芒,完成了自己的心愿,真是痛快!
現在,也就是這個時刻,不知道零下在哪里,在做什么。也許他正在青山綠水間行走或歌吟,靜臥或發呆。零下,“且放白鹿青崖間”吧,“須行即騎訪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