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振華 Sun Zhenhua

1丁乙山房(效果圖)

2劉韡微觀世界
重慶悅來公共藝術大展的開幕,不僅是重慶公共藝術歷史上一件具有轉折意義的事件,對全國而言,它在公共藝術路徑方面所做的嘗試,或許比創作了一批優秀的公共藝術作品更有意義。
公共藝術的悅來路徑,指的是它的價值訴求、趣味訴求、組織方式、創作方式。它告訴我們,公共藝術另辟蹊徑的新可能和新方向。
具體是什么呢?
長期以來,人們對公共藝術的解讀,更多是從大眾文化的層面來進行的。的確,它對公共性的強調,對公眾參與的期待,對最大限度貼近生活的要求,客觀上使公共藝術這個詞在“公共”和“藝術”之間產生出了一種內在的緊張:在大眾趣味和精神品質、普及和提高、業余和專業之間,人們似乎更傾向于前者,即大眾、普及和“人人都是藝術家”,而對公共藝術中的精英主義、高端品質、專業精神持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3宋冬重慶悅來中軸線計劃(效果圖)
悅來公共藝術大展的獨特之處在于,他們公開打“高端”牌、打“精品”牌、打“專業”牌,他們毫不掩飾自己對品質、精確和細節的喜愛和追求。這種價值訴求似乎和“流行的”公共藝術表現出了明顯的差異。
或許,這種努力恰好是公共藝術領域超前的表現。
文化和藝術的歷史發展表明,任何一種文化和藝術的現象,最終都會呈現出一種由粗到細、由野到文、由俗到雅的發展過程,公共藝術是否例外呢?應該不。至少,這個過程早在國外已經露出了端倪,安東尼·卡普爾的《云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
由此看來,悅來公共藝術大展的10件作品,在品質的意義上,或者在對品質追求的態度上,它所表現出來的自覺意識,對全國公共藝術的發展是有重要啟示意義的。
第二,在較長一段時間里,當代藝術是否能進入公共空間,成為公共藝術作品?一直有著不同意見的爭論。
1998年,從何香凝美術館和深圳雕塑院共同主辦的深圳當代雕塑年度展開始,當代雕塑開始由室內走向室外,從美術館空間走向開放的公共空間。
在此前后,城市雕塑的創作和戶外雕塑大賽中,當代藝術作品也開始大量出現,二者之間互不兼容的歷史終于成為過去。
然而,由雕塑家來做戶外雕塑,由雕塑家創作公共藝術,似乎仍然是公共藝術中一個不成文的慣例,并且這個慣例延續至今。
悅來公共藝術大展,打破了這個慣例,除個別雕塑家外,參展的藝術家都是當今在中國最為活躍的當代藝術家,他們用自己的作品,踐行了當代藝術的價值主張,打破了不同藝術之間的門類界限,悅來的這種跨界的力度和膽識,是過去所沒有的。
事實證明,在這次悅來公共藝術大展中,當代藝術家大規模地成為公共藝術的創作主體,他們的創作相當成功。由于他們來自不同的領域,有著自己豐富的創作經驗,特別是對空間敏銳和把握環境的能力,他們的作品豐富了公共藝術作品方式和語言形態,為更多元地與城市、與公眾互動提供了可能。

4谷文達【重慶】碑林柒系-c(效果圖)
第三,悅來告訴我們,它在公共藝術創作機制方面的創新。
從2000年左右開始,策展人制度就開始引入到大型戶外公共雕塑作品的創作和展示中了。在悅來公共藝術大展中,這一機制得到了高度的強化和提升,策展人和大賽的規劃、統籌人員以及專家團隊,以一種近乎工作坊的方式和每一個藝術家共同查勘環境、落實地點、討論方案、確定加工制作的細節……如果將悅來公共藝術大展的全過程紀錄下來,將是非常經典的創作案例,在這個過程中,任何一件公共藝術作品的誕生都真正成為了一個可供全方位展開學術討論的過程,它遠遠超出了一般戶外創作、雕塑工程的概念;這個過程讓悅來公共藝術的價值觀和趣味融入到創作的每個環節。
尊重專家、尊重專業人員,也是悅來在機制創新方面的一個重要部分。
長期以來,因為眾多周知的原因,公共藝術創作的最終決定權在于出資人,在某種程度上,出資人在公共藝術的創作中具有最后的量裁權。悅來公共藝術展將創作的決策權真正交給了藝術家,交給了專家團隊。
這是一個大膽的嘗試,悅來重新調整了大型戶外作品創作中的那種簡單的甲乙方關系,以協商、討論的方式交換意見,最后由專家團隊對作品進行總體把握,這種做法在今天中國的公共藝術創作中,其啟示意義是不言而喻的。
當然,悅來告訴我們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其實,他們的心聲、他們的愿望在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直接說出來了,這些毋寧都寄寓在藝術家所創作的這些作品中,作品就是最好的表達。這是悅來送給重慶的一份厚重的禮物,也是送給中國公共藝術的一份厚重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