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傳
一
“藥王”之前不叫“藥王”,叫“霉蟲哥”。
“霉蟲哥”三十歲前,干啥啥不順。相傳有這么一年,“霉蟲哥”曾豪賭于我們花田村的李發(fā)才家。正當“霉”到快要迎來一把“通殺”機會的時候,小妹隔著門就扔了句話進來,“哥,老爹都死了,你還不趕緊回去。”大家一聽,趁勢把牌一推,說“趕緊,趕緊,霉蟲哥,這老爹都死了,你還管它什么豹子不豹子?”
“霉蟲哥”自然是想扳回這一把才走的。畢竟,這可關系著他今晚以來的全部“資產”。可一見眾“閑家”都把牌推倒在地,他這“莊家”也只好暗嘆幾聲,自認倒霉。也是哈,你說這牛老漢兒死得,還真他媽一個準兒。你說哪怕他就是再拼著那最后的一口“真氣”,等“霉蟲哥”收完了那把“銀子”才溘然而逝,又有何不可呢?難道他“霉蟲哥”會不替他牛家十八代祖宗,感謝他?
“你怕說個球,”小歪鼻腔里“呼哈”就是一聲,一口濃痰,便惡狠狠地飛向田埂下面那一叢清油油的狗尾巴草上。然后,我們便真真兒地看到,下面正愜意地吃著草的牛,吃到小歪剛才“飛痰”的那地方時,就猶猶豫豫的縮回了頭,且還不高興地仰天長“哞”了一聲,好像在抗議著田埂上正胡吹海侃的我們。不,準確地說,是在抗議著他小歪。但小歪根本就沒多余的心思去理它。接著又道,“可是,這人的命,又豈是你想死就可以死,不想死就可以不去死的?”我們雖覺得此話有假,但仔細一想,也對。這要真能做到想死就死、想不死就可以不死的話,那這世界,就不會平添那么多的遺憾了。我們坐在一九九三年的田埂上,吹著從一九七五年時就飄來的風,也好像在為他“霉蟲哥”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