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
那時我開的是一輛解放牌大卡車,經(jīng)常要去一個名叫二十四崗的地方。據(jù)說這二十四崗有二十四個山崗,崗上全是莽莽蒼蒼的森林。二十四崗太大了,大得來你走進去會產(chǎn)生永遠也走不出來的感覺。在二十四崗有一個林場,這個林場更多的不是種樹,而是伐木。我通常就是把林場工人砍下來的樹木裝車運出來,送到一家造紙廠去造紙。
大雨如注。就像天上有無數(shù)人正在過潑水節(jié),在盡情地享受歡樂的同時,不經(jīng)意間就把潑出來的水灑向了我們?nèi)碎g,讓我這個駕駛員此時只會苦不堪言。還好像不把人世間的萬事萬物澆個透心涼,就不肯罷休。透過窗玻璃,可以隱約看見公路兩邊的灌木叢,被雨水砸得東倒西歪。我記得,公路兩邊原來也是長著參天大樹的,后來被林場工人砍伐完了,被像我這樣的駕駛員開著大卡車運走了。時間長了,就在原來長滿參天大樹的地方,長出來了這些又矮又小的灌木。
公路又彎又險,我必須當心。以前也經(jīng)常會遇到雨天,卻沒見到過這樣大的雨。我睜大了眼睛,可在十米開外就看不見任何東西。我把雨刮器開到擺動速度最快,可剛把雨水刷開,很快就又布滿擋風玻璃。我把車速降到30 碼以內(nèi),還是覺得這車跑得有些快。我在心里祈禱著,可千萬不能出什么事。雖說我是我們車隊的駕駛能手,生產(chǎn)標兵,可我對眼下出現(xiàn)的這種情況,還是有些緊張。我感覺到我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我不知道是因為緊張流出來的汗水把衣服弄濕了,還是車窗外的大雨使駕駛室內(nèi)濕度陡增,把我的衣服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