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經常乘坐火車在湘黔鐵路上飛馳了。那飛馳的感覺有點像穿越時空隧道,讓我常常生出某種恍惚,車廂里的喧鬧也漸漸遠去,車輪聲卻越來越響。隆隆的車輪聲在耳畔既鏗鏘又沉悶,如同遙遠而又堅實的音樂。思緒就被這遙遠堅實的音樂碾壓得綿長起來,好比一根長長井繩,止不住滑向記憶的深井里,再輕輕地一抖一抖,將井里始終不肯沉底的往事小心翼翼地撈出來……
一
我是參與過湘黔鐵路建設的。那是上世紀的七十年代初,沒錯,我們那時的民工隊伍就是民兵建制!一個生產大隊的民工為連,一個公社的民工為營,一個區的民工為團,一個縣的民工為師。這些帶有軍事色彩的單位名稱,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要知道,在那個年代,任何有軍事意味的名詞都神圣得炫目。我更是激動得差點喘不過氣——作為家庭條件糟糕、入了加強教育另冊的“可教育好子女”,能被抽調加入戰備工程的民兵建制的民工大軍,這簡直就是黑灰墻上刷了紅漆啊!
我在集合出發前的好幾個夜晚都睡不著覺,終于胸前掛朵大紅花說是光榮的下鄉知青了,其實仍然待在另冊里,看著別的知青成為基干民兵成為共青團員只能滿心羨慕。從小到大,滿腦殼的記憶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的,好比一條小溪努力要變成小河卻始終在枯枝爛葉的遮蔽下歪歪扭扭流淌。當然,成為下鄉知青后心情也稍有松快,農民們出集體工時七嘴八舌的話題基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