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羊
1983年底,我剛過完17歲的生日,油采技校錄取的通知書也送到了家,我學的專業是汽車駕駛,很熱門,當時的年輕人做夢都想在油田當一名司機。
油采技校坐落在一個叫二站的地方,離車站很遠,走路至少要半個小時。按照規定,學生要住校,一周回家一次,向父母討五塊錢生活費。
報到的第一天晚上,喜歡交朋友的白文化掏出一包葡萄香煙給大家分,到我這里就剩一支了,他夾著煙沖我晃了晃:“你是好孩子,甭學這個了。”
我們從小玩到大,所以他是啥德行我自然心里有數。本來還想與他分享從家里帶的醬豬蹄,因為這根煙,我改變了主意。
“聽說二站這個地方很亂,有劫道的……”同學們竊竊私語著。
這句話很快便被證實了。
學校的楊保干抱著一捆臘木鎬把子進了宿舍,咣當朝地上一扔:“孩子們,晚上要有來抄宿舍的,給我往死里打,留口氣就行!”
宿舍里噓聲四起,楊保干臨走前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反正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
我找出那本看了幾遍的《林海雪原》,無聊地翻起來。
白文化悠閑地吐著煙圈兒,不輕不重地搡了我一拳:“哥們,陪我出去走走唄?”
“沒空。”
白文化見我不理他,只好鼓動別人:“有想吃冰棍兒的沒?跟我走!”
立時有人響應,一陣呼呼啦啦的吵嚷過后,宿舍里難得安靜下來。
我繼續看小說,正入神呢,后背再次讓人狠拍了一下。
我猛地將書摔下,吼道:“姓白的,你有完沒完?”
“啪!”我只感覺臉上一片火辣,眼前直冒金星。隨后,一張陌生的瓦刀臉湊到我面前,冷森森地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