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晏
這首憂傷老歌,指尖斷在琴弦,
音符的黑蝶蛻變,
社會主義的古巴還在。
切?格瓦拉住進紀念品店自己肖像內,
住進哈瓦那老城瘦骨嶙峋的某一處墻體。
歷史像一群紅蟻。
舊仇還在。
古老建筑,有斷壁、殘雕和碎瓦,
有不同膚色、辨別和窺視。
被放棄的舊窗框、碎玻璃,古老門板和懸空臺階,
晚霞漏盡。
鵝卵石廣場的步行街,
傍晚有碎落的皮鞋,涼鞋,逆光中的指甲。
也有闖入我倒車鏡里的
棕色臉頰,和平鴿,
羊剪絨編織的發飾,以及OBISPO長街。
美國游客隱于擁入教堂的人群,
像為愛削發。
在哈瓦那,張望里有梭魚,牡蠣,
屋頂色差,馬車與韁繩,
有雪茄,咖啡,
也有貧窮。
“美麗的哈瓦那”……我的哼唱無聲,
被隱約聽見,
一代人還在。
古巴,漂浮于北太平洋云朵般的島嶼,
周圍有類似浮游生物的多米尼加,
巴哈馬,海地,牙買加……
老牌汽車的粉色、綠色,紅與藍,
金黃色輪轂,穿梭街道如彩綢。
加勒比海與墨西哥灣之間,
一塊鱷魚形狀的陸地曾被航海發現,
強光,被棕櫚樹葉劃破,
靠岸的船只仿佛魚群涌入了垂釣之網。
西班牙,一根鋼筋扭曲在這里,
水泥繼續脫落。
海平線,從莫羅城堡的瞭望窗口涌入,
彈痕的痛傳遍城墻,
尖頂還在,有持久望夫修成的圣女像,
也有低處,傳來乞討。
傍晚,“兩個世界酒店”的511房間,
海明威的木床及《老人與海》的氣味還在,
朗姆酒,薄荷葉,青檸檬汁,
酸甜、宿醉,走音,
崇拜還在。
起風了,我的神經末梢向一片幽藍微微煽動……
無窗,黑云,磁場和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