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餐少一餐

◎孫善文

與一個要好的朋友一起吃飯，生性樂觀的他突然說，好好享用啊，吃一餐少一餐。他的話嚇了我一大跳，忙問他怎么了？他輕松一笑，沒什么啊，一個人，再怎么能活，能活過4萬天嗎？難道不是吃了一餐，就少了一餐嗎？

大多數人一天的日子都是這樣過的。早上起床，用早餐，上班或上學，接著用午餐，短時間午休，繼續上班或上學，傍晚再與家人或朋友共進晚餐，最后進入晚上休息時間直至夜眠。這是生活的一個螺旋。一個人從步出總角之年起，由舞勺至舞象，從弱冠到而立、不惑、知命、古稀、杖朝，最終清享耄耋之年，甚至跨過鮐背，直抵100歲期頤。無論生命有多長，每天所分得的時間，都是公平的，不長一點，不短一節。都是一日三餐，一天同樣分成24個小時，盡管在時間的刻度上，晝夜有長有短，此消彼長，但24個小時的總長度始終是沒有變的。一個人離世時間無法預計，但從他離開人世的那一天起，回望他曾走過的每一天，計他吃的每一餐飯，事實也是吃了一餐就少一餐了。

每個人的生命，似乎都是參照別人，才更能說明長度。對于過了不惑之年的我來說，在已跨入古稀之年的母親眼里，我似乎仍然是一個小孩，盡管她步履艱難，但她總是試圖以一種健康的狀態站在我的面前，希望一如既往地照顧我，而我卻只有與自己的兒子，一個舞勺之年的小男孩站在一起的時候，才更能深刻地體會著歲月在自己身上烙下的痕跡。在一分一秒中，我人生的40多年已過，以一日三餐來計，自己吃了約5萬餐，也少去了5萬餐。

時光如水，春去秋來，一年一季的春花秋月，花開花落，就像指尖的一滴水，留在手時，可以感覺到它的溫度和濕度，它蒸發的過程，沒有聲音，也沒有軌跡，卻實實在在是在流逝中。吃一餐，少一餐，這話乍一聽似乎有點悲觀，卻說明了一個關于光陰稍縱即逝，一旦指頃的道理。

有關珍惜時間的名人名言挺多，文嘉的《明日歌》是每個學子最早讀到的，“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顏真卿在《勸學》中寫道：“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發不如勤學早，白發方悔讀書遲。”這都是在告誡后來人，時不我待，日不我予，每個人需要日邁月征，兼程并進，夜以繼晝，只爭朝夕，才能有所為，有所成，如果虛度光陰只會蹉跎自誤，最終一事無成。

“吃一餐，少一餐”的說法沒有錯，用在每種動物的身上，也是如此。人與動物固然都是“吃一餐，少一餐”，但人與動物，人甲與人乙之間的不同恰是在兩餐之間的付出和所創造的價值。或許在后面加上一句，“做一事，成一事”更為適當，如此，時間便有了不一樣的正能量，我們所吃的每一餐也當有更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