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貴乞丐』『草根乞丐』之比

●張桂輝

乍看這題目，有人或許會質疑：乞丐就是乞丐，哪有什么“權貴”“草根”之分。的確，但凡乞丐，都是乞討者。其行乞的目的，都是為了從他人那里得到錢或物，以滿足自己的需求與愿望。這一點，別無二致。然而，細加觀察，現實生活中，乞丐非但有“權貴”與“草根”之別，而且二者行乞的方法、性質等，千差萬別、截然不同。

“草根乞丐”，破衣爛衫，灰頭土臉；“權貴乞丐”，衣著光鮮，冠冕堂皇。“草根乞丐”行乞，大多只為填飽肚子、維持生活；“權貴乞丐”行乞，則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擴展人生價值。“草根乞丐”乞討，可憐兮兮，或盲目走村串戶，或蹲在橋頭路邊，或坐在街頭巷尾，每見有人，念念有詞，頻頻叩求。“權貴乞丐”，或端坐在辦公室里，守株待兔；或借提供服務之機，尋找目標，不失時機，向有求于己，且有“油”可“揩”的對象，明說暗示，要錢要物。

“草根乞丐”中，不乏好吃懶做者、希望不勞而獲者。畢淑敏在《坦然走過乞丐》中寫道：“有些乞丐騙吃騙喝，白天在街上乞討衣衫襤褸，下了班之后，西裝革履地下館子。有的干脆以此為業，幾年下來，居然在鄉下起樓造屋成了當地首富。”不過，多數“草根乞丐”，定點乞討也好，流動行乞也罷，皆為生計所逼。面對此類乞丐，人們心情好的時候，隨意給個一錢半文，甚或給些殘羹冷炙，對方便心滿意足、連聲道謝。反之，遇到人們心情不好時，冷眼相看、嗤之以鼻，對方也會忍氣吞聲、不敢強求。更有甚者，個別人為了泄氣，惡語傷人、放狗咬人，可憐的乞丐，只好揮動手中的打狗棍，且擋且退，悻悻離開。

反觀“權貴乞丐”——貪得無厭、厚顏無恥，壯著膽子、變著戲法，向服務對象索拿卡要的官員——身有實職，手有實權，生活有保障，銀行有存款。其“行乞”的目的，是為了填充欲壑。他們手中，都有一根隱形之“棍”——權力。誰不滿足他，“棍”就舞向誰。識趣者，雖心有不甘，卻臉露微笑，不折不扣、悉數進貢，倒也相安無事，可望心想事成。若不識趣，或一毛不拔，或打了折扣，其結果，不是處處碰壁，便是事事紅燈，不說前功盡棄，也要好事多磨。

近日，從“正義網”上，又見一個“權貴乞丐”——王士金。此人在擔任湖北省棗陽市副市長、襄陽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襄州區區長等職務期間，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合計人民幣1305.9 萬元。這些錢物，大多是他“要來”的。此君“行乞”，非但理直氣又壯，而且獅子大開口。2012 年3 月的一天，王士金在現場檢查拆遷和項目建設進展情況時，恬不知恥地對林某說：“能否給我400 萬，最近手頭比較緊，女兒想在北京買房。”林某震驚之余，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過了幾天，王士金又找到林某：“我有個朋友在北京做古董生意，你去他那里買400 萬元古董，照顧一下生意，也算幫我的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不答應，自己公司以后在當地的業務，怕就無法開展了。最終，林某滿足了王士金的“要求”……

“草根乞丐”中，有人懂感恩，有人做善事。比如武訓，為免妻室之累，一生不娶妻、不置家，一心一意，興辦義學。他辛辛苦苦行乞三十八年，實實在在建義學三處。武訓逝世后，清廷將其業績立傳，并為其修墓、建祠、立碑，是中國歷史上以乞丐身份被載入正史的唯一一人！“權貴乞丐”，恰似貔貅，“要”得再多，全都有進無出。寧愿讓錢發霉，也要東藏西掖。更有甚者，數典忘祖，卷款外逃。新近有媒體披露，從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以來，黨政干部、國有企業高層管理人員等，外逃、失蹤者，高達18000 人，攜走款項達8000億元人民幣。這些錢，不是“黑”來的，便是“討”來的。

“草根乞丐”多了，造成的不良影響，是有損城市容貌；“權貴乞丐”多了，產生的潛在后果，是危及政權鞏固。況且，“權貴乞丐”較之“草根乞丐”，更為隱蔽，更加刁鉆，更難防范。善良的人們，切不可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