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外一首）

□徐向東

此時，雪覆蓋了每一片土

村前屋后，樹早已光禿

起伏山戀，將一排排黑瓦照亮

幾位頭發銀白老人

還會像往常一樣，坐在村口不？

記得每一次我離開時

他們微笑祝福，像一尊尊菩薩

風很溫暖，吹得我耳根發燒

我有一千次意愿，將故鄉搬到異鄉

土墻一片剝離的鹽

山岡一塊鐵，鄉間幾朵雪

未來屋檐下，還有麻雀飛來飛去

那些鄉親

大年三十，他們離開城市

從一個村莊回來時，就幾天時間

在另一個年份，有望不到的千山和廟宇

北方的冷風，在南方已經有些弱

經過時，一朵一朵木棉花叭嗒掉下來

有些疼痛，就像那些刺堅硬

風像冬天又像春天，飄進窗口

季節不分明，日子有些模糊

民工返程時，年就過好了

樹枝上，早已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燈籠

夜色下，流著城市繽紛的光

多年前，他們從很遠的鄉下來

眼神不定，抓住一片葉搖揺晃晃

日子在過道里躲藏，或者飄忽

那些鄉親，有的踩三輪，有的搬運

有的在這些木棉樹下午休，打牌

吸上一口嗆人的煙，咳嗽兩三聲

今天路上空空，幾只寵物狗在蹓跶

一棵樹一排樹，都像寂寞兄弟

手臂粗壯，使不完的力氣尋找一片天

等她穿一條紅裙到來，活就有了

據說他們的閑散模樣，兒女管不了

那些熬粥的日子，不用放鹽

不用攀比和施舍，幾根壇子菜

可以喂養小小的胃，過寡淡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