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良才
猷州城外,涎溪河畔。
一舟,一篙,一老翁,頭頂斗笠,身披蓑衣,目光流連于波濤上,似一尊雕像。
良久,來了一主一仆模樣的兩個人,其中一人頂戴花翎,官袍加身,手搖折扇,滿面春風。
老翁聽見響動,只用眼角余光乜斜了渡客一下,依然端坐不動。
官人皺了皺眉頭,好心情隨風吹散,仆人耐不住性子,沒好氣地啐道,你是聾了還是瞎了?這位大老爺是來赴任的猷州知府,還不快將桂老爺渡過河去?
老翁動了動身子,卻是撩起水來洗了洗兩只耳朵。
桂大人臉色漲紫了,到底忍住沒發作,仆人沖上船來,罵道,老不死的!就要揪打老翁。
這時,桂大人發話了,不要與他計較。多給他一些銀子,不信他跟錢也過不去?仆人接過老爺遞過來的一錠銀子,扔在老翁腳下。
老翁看都不看,卻兀自下船攙上來一個剛到的瞎眼乞丐,并沒向乞丐提錢的事。
桂大人臉上掛不住,再次發話了,叫花子分文不給你肯渡他,為何我多給了銀兩卻不渡我?
老翁也終于開口了,這位老爺!我渡客一次只需十文錢,你出手如此闊綽,想必錢財來得太容易了,不干不凈的錢會臟了我的手,污了我的良心!
桂大人突然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撲通”栽倒在地,面如死灰,口吐白沫。
仆人惱羞成怒,再一次揪住老翁欲打,只見老翁不慌不忙,從衣袋里摸出一根銀針,蹲下身子,照桂大人腦袋上只一扎,桂大人馬上“哎喲”一聲醒了。
桂大人面有慚色,對老翁作揖道,我這是老毛病了,謝老人家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