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我不再請求你原諒（外一首）

吳冬

天黑了

仍是一張白紙。

還能說些什么呢。

十年了

我走了很多的路，

可仍然有一截突然撕裂。

是宿命，抑或輪回？

時間坐在誰的馬車上，一路狂奔。

南轅北轍是什么意思？

一只鳥在屋檐上，不動聲色

看著我。

想到你

就像揭開生活的蓋子。

里面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事

就有多少種——無能為力。

“不要去看了。”鏡子提示我。

是我面目全非

還是鏡子和我

各懷心事？

這些年，除過寫與你有關的詩

笨拙的我，再也看不到別處。

而今，我在嘗試寫一條孤獨的長路

大地上的坑洞。行者的傷口。

牽我手的人，我要學著寫出他的溫度。

姐姐

這是七月

城里的太陽在迅速上升，迅速地白

你在樹蔭下，在大理石廣場站了片刻

蟬和車都在不停地叫

你眼神延展出去的，除了焦苦

沒有別的

“我不信找不到活路”

你往前走，腳步并不那么堅定

我忽然想哭，姐姐

48年來第一次匯入務工大軍

只為給兒女站成一堵墻

“還是山里涼快，這時候，黃瓜豆角

西紅柿辣椒一茬茬的都吃不完”

說起鄉下，你音調上揚

一陣風掠過出租房的窗，你的眼

你的世界瞬間清亮了

你也曾有小獸的凌厲

山丹丹一樣的青春

那些漆黑的夜晚，你像個小母親

為妹妹弟弟擦亮黎明

姐姐，今夜的月亮那么亮

和你臉頰的淚滴一樣

照見我這些虛弱又虛無的詞

……姐姐

前方有光，我拒絕享受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