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多了一只『夠』

石鐘山

在美國的山上或公園、曠野里，你會看到很多小動物，比如松鼠、野兔，還有狼。美國的狼被當地人稱為土狼。我剛到美國時，鄰居說這里有土狼，我便特意留意起來。沒多久，早晨起床后，我站在院子里看見院子外的空地上果然有只動物站在那張望。它通身土黃色，中型狗大小。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土狼吧。

土狼不怕人，離它很近了，它只望著你，眼神是那種漫不經心、司空見慣的模樣。去年春天的一個早晨，我看見一只土狼臥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顯得無精打采。它的眉心處掉了一塊毛，露出了灰色的皮膚。我家的狗隔著柵欄沖那只土狼叫著，我制止了狗，在不遠處望著那只土狼。那只土狼似乎病了，瘦弱不堪的樣子。我揮手趕它走，它不動，求救似的望著我。

下午時，我看見那只土狼仍臥在那里，一臉的無精打采，身上的毛發也失去了光澤。我回屋找了兩片平時狗生病不愛吃東西時吃的藥，又割下拳頭大小的一塊肉，把藥片夾在肉里。我把肉和藥投給了那只土狼。它看我一眼，先是戒備的眼神，漸漸放松下來，探出頭把那塊肉叼住，并不急于吃，而是含在嘴里。此時，狗又湊過來沖它叫，我把狗趕走，看到土狼把肉吃掉了才放心離開。

翌日早晨，我又去察看那只土狼，昨天臥的那個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土狼走了。隔了幾日，我又看到了那只土狼。幾日不見，它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眉心處的毛長出了一些，毛發也有了些光澤。

從那以后，那只被我救過的土狼經常出現在院子外。它不遠不近地看著院子，每當我走近，它的眼睛里就流露出友好的神色。

秋天的清早，我看見院子外的地上有只死野兔，再抬頭時，就看見了那只土狼，它不遠不近地朝院子這面張望著。我心想，這野兔應該是土狼的獵物，于是沒有過多留意。但從那以后，我經常發現院子外的空地上有野兔或山雞，每次發現這些時，我都能看見那只土狼。我突然意識到，這些動物是它叼來的，且放在我視野所及之處。我心想：難道這是土狼來報恩了？

從那以后，每次見到那只土狼，我總會把一塊肉或一根骨頭丟給它。也就是從那時起，家里的狗再也不沖土狼叫了。一狼一狗竟和平相處起來，隔著柵欄相互嗅著，很友好的樣子。原來土狼叼來的那些獵物都讓我家的狗吃掉了。

現在，那只土狼經常出現在我家院子外。人走近了，它也不跑開，友好親切地望向人。我心想：家里又多了只“狗”——有靈性的狗。這樣想著，我的心陡然溫暖起來。（摘自《廣州日報》 圖/樂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