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椎病（外一首）

方剛

說著，說著，就說到病

我只是一個頭顱沉重的人

有一半身體不屬于自己

而街道堅實，高樓把影子壓過來

在人群里，根本弄不出多大聲響

秋天說來就來

一個人退到內心

潰敗的消息鋪天蓋地

又傳來一聲“咔嚓”

頸椎僵硬而疼痛

我只剩窮骨頭一根

這么多年，沒能找到與世界和諧相處的方式

從對抗到對峙，進而對稱

須低頭，并深深地彎腰

蟬翼

摩擦與振動。把一部分愛蛻出來

鐵質的靜。秋天喊著勸降的高音

弄響自己，翅膀不可或缺

我向一只蟬借山水，借嫩芽，借瓷

借一切有光的隱忍

飛就是在空中潦草地涂畫線條

扔掉繃帶、骨頭、用舊的稱謂

我想硬性地轉身

把一片陽光撕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