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黑子
夜晚的星光不是貓頭鷹眨出的,當然,黎明的幕布
也不是布谷鳥拉開的。許多天籟之聲,你我
都無從安放,如同桃花面對一場措手不及的新雨
讓遍野的喇叭花素面朝天,讓連綿的蛐蛐
都來自土崩,瓦解居高不下的血壓,在佛
性最急的
轉折處,召喚一百種鳥朝鳳的方向集結
黃河是海和山的契約。海誓并非全藍,山盟也非全綠
她們卻都在竭盡全力,翻新著魚和水的婚禮。沙俯身,風
登高,我們在契約的兩岸,注定生前無法相見,而魚
在水的中間,船在魚上面,稻谷在船艙里,眩暈
但沒有一顆會因此而離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這正好是一甲子,我們一路上不寒而栗,周而復始
歲月總被蹉跎成泡桐樹,我總被
你掛念成泡桐花。春寒
還未料峭,父親就準備好了鐵鍬
排澇,而我掛在枝頭
面泛紫霞。那許多堿性的愛情,
最終也沒風化成沙
黃河灘的教堂里只有濤聲和號
子。銅瓦廂的父輩
扛著夜以繼日的荒涼,期盼我指
結田青,你嫣然高粱
直到仲秋夜,母親為我們蒸熟滿
鍋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