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在側（外一首）

栗德亮

允許我和天地山野對話

皇城腳下太行燕山連襟

依偎親昵匆忙的拒馬河

允許我在你的疆土策馬揚鞭

允許我在你的花園戀愛吟詠

允許我掬起你清澈的水

允許我擦肩，隱蔽我莫名的失落

允許我對著山底的云彩發呆感慨

一聲尖叫嚇壞了身邊的女子

允許我隱姓埋名

一條命活在另一條命里

河流與山巒就是熱戀的男人女人

允許我占卜生死前程吉兇

一塊千百年的龜甲獸骨噼啪作響

允許我和枝椏的百靈鳥私語

魯莽的、細心的男人，別停下腳步

允許我和銀杏樹凝視千年

直到花非花、樹非樹

直到混淆了東南西北

北京、河南、河北、山東、山西

交界銜接處錯落

我的胃里裝下了野三坡

我的心里裝下了野三坡

透過一扇窗，霓虹霧嵐

庭院小橋顛覆了自己的王朝

山水淹沒了自己的山水

在楚旺聽落腔

楚旺是我經常提起的地名

落腔是我聽慣了的落腔

所有溝渠干涸

只留一百五十米深的水井喘息

水井旁邊，傳來久違落腔

在楚旺，落腔是唱給自己聽的

在楚旺，落腔是唱給村莊和集鎮聽的

村莊與村莊，村莊與集鎮被落腔連接

喧囂的午后，一聲聲低吟淺唱

一聲聲傾訴哀鳴

炊煙和老酒浸泡過的腔調

把土路走成水泥路，村口和十字街頭的愛戀

毛驢和騾馬車換成汽車

落腔被街舞代替，我便再也回不到過去

被擱淺在村莊，被擱淺在城市與城市的高速

落腔的聲調越來越弱

愛也在落腔的聲調中漸漸迷失

楚旺還是我經常提起的地名

落腔是我聽慣了的落腔，已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