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市場法案》拖累英國脫歐進程

高榮偉

《內部市場法案》或讓英國脫歐進程再度陷入危機

當地時間9月14日，據《每日電訊報》報道，經過近5個半小時的激烈辯論后，備受爭議的英國《內部市場法案》通過。? 此前，歐盟向英國發出“最后通牒”：警告英國政府如果不撤回該法案，將會嚴重危及雙方的貿易談判，歐盟將毫不猶豫采取法律行動。然而，首相鮑里斯“不懼威脅”，毅然拒絕了歐盟的要求。輿論普遍認為，這項試圖“改寫”英國脫歐協議的提案，或讓英國脫歐進程再度陷入危機。

《內部市場法案》是什么

所謂《內部市場法案》，是指2020年7月16日，由英國商務大臣阿洛克·夏爾馬提交議會的一項提案。根據提案中的計劃，英國將繼續作為一個統一的內部市場來運作。

《內部市場法案》賦予了英國政府可以推翻此前通過的脫歐協議的權利。這一點可以從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的談話中看出。在議會下院辯論中，約翰遜批評歐盟為了達到在貿易談判中“占據最大優勢”的目的，表現出了對脫歐協議的各個方面以“極不合理”的方式進行解釋的“明顯意圖”。

毫無疑問，該法案一旦公布，將對英歐雙方在倫敦進行的貿易和安全談判產生直接影響。文件的副本顯示，英國擁有撤銷或修改出口報關以及其他出口貨物的相關程序的權利。正如阿洛克·夏爾馬所言：“我們的法案將給企業帶來他們希望的監管明確性和確定性。這將確保企業在英國開展業務時，成本保持在盡可能低的水平，而且不會在英國不同地區之間出現具有破壞性的、成本高昂的監管壁壘。”

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針對《內部市場法案》的規定，歐盟迅速做出反應。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質疑該法案違反脫歐協議，她通過社交媒體表示，“這將違反國際法，破壞信任”。馮德萊恩對英國政府的意圖“非常擔憂”，她表示，英國必須遵守協議，這是國際法的一項基本原則。

事實上，鮑里斯政府一開始提出該法案的時候，就引起了歐洲各國政府以及英國議會的憤怒，其中包括相當一部分保守黨議員。批評法案的議員認為，法案違反國際法，不應當是英國這樣的國家作出的行為，“這種做法將嚴重損害英國在遵守國際規則方面的全球聲譽”。針對批評人士的看法，英國政府表示，新法案將“以一種非常具體且有限的方式”違反國際法。

迫于壓力，鮑里斯承諾，在使用該法案的任何權利之前，都將給議員們一次投票機會，不濫用法案中賦予的權利。鮑里斯的這一承諾使得該法案在下議院順利闖關，沒有保守黨議員投出反對票。

據《泰晤士報》報道，《內部市場法案》進入“委員會階段”對法案進行逐條審議后，當地時間9月29日在下議院進行最后的“三讀”，以84票贊成票的優勢順利通過。“三讀”通過后將會提交給上議院。不過，約翰遜團隊預計上議院將修改或刪掉與北愛爾蘭貿易相關的最具爭議的部分。如果上議院不肯通過這些條款，法案將退回給下議院，然后，下議院又有可能駁回上議院的修改意見。兩院之間的漫長較量就此展開。

據了解，約翰遜領導的保守黨在上議院不占多數席位，知情人士透露，大臣們預計上議院將猛烈抨擊這部法案。有分析指出，“若約翰遜在上議院失敗，將使他在與歐盟進行的貿易談判最后階段失去談判籌碼”。英國內閣辦公室大臣戈夫在為《內部市場法案》辯護時指出，內部市場法案主要是一項經濟措施，“法案將確保我們有一個健全的法律框架”。首相鮑里斯·約翰遜亦表示，《內部市場法案》將為英格蘭、威爾士、蘇格蘭和北愛爾蘭之間的自由貿易提供“法律上的確定性”，是英國經濟政治完整性的基本保證。

然而，分析人士普遍認為，為維持自己內部利益，英國政府公布的《內部市場法案》，違反此前雙方達成的脫歐協議。業內人士指出，該法案于英國而言，是一箭雙雕，被射中的不僅僅是歐盟，還有北愛爾蘭。根據之前的脫歐協議，英國在北愛爾蘭內部不設置海關，讓北愛爾蘭享受繼續留在歐盟的優惠條件。由于愛爾蘭屬于歐盟國家，一旦脫歐以后，屬于英國的北愛爾蘭地理上跟愛爾蘭接壤，根據之前脫歐協議要求，不允許在北愛爾蘭和愛爾蘭之間設置硬邊界，因此英國擔心脫歐以后，北愛爾蘭遵守的是歐盟的監管和法律。

約翰遜在議會曾經表示，脫歐議案是“一張法律安全網，以保護我們的國家不受對脫歐協議中北愛爾蘭保障條款的極端或非理性解讀”影響，這些解讀可能威脅北愛爾蘭的和平。對此，愛爾蘭總理馬丁指出，英國的舉動已經“侵蝕了信任，制造出緊張局面”，英國的行動是“單方面”的，完全不利于目前困難而復雜的未來關系談判。美國總統特朗普的特使馬爾瓦尼則警告，該法案可能令保證北愛爾蘭和平進程的《貝爾法斯特協議》岌岌可危。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發出警告稱，如果約翰遜的行動威脅到北愛爾蘭的和平，英美貿易協定將“毫無機會”。但英國政府駁斥此種說法。

英歐矛盾進一步升級

早前，英國政府網站發表聲明說，目前英格蘭、威爾士、蘇格蘭和北愛爾蘭適用的都是歐盟規則，“如果不緊急立法來維持英國內部貿易無縫銜接的現狀，今年年底脫歐過渡期結束后，上述地區各自制定的規則和監管措施或會成為英國國內貿易的新障礙”。

聲明指出，根據《內部市場法案》，其中的部分條款“即使與國際法或其他本地法律不一致或不兼容，仍具效力”。這意味著如果其中條款與脫歐協議中的退出協議或有關北愛爾蘭特殊安排的內容不一致，將以法案條款為準。對于英國政府的這一態度，歐盟予以堅決抵制。鑒于《內部市場法案》推翻了去年達成的脫歐協議中與北愛爾蘭議定書有關的內容，歐盟委員會表示將啟動法律程序。媒體報道，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宣布，由于英國未能在歐盟規定的最后期限內刪除《內部市場法案》中存在問題和爭議的部分，“歐盟已正式警告英國對其國內市場法案采取法律行動”。對此，英國政府回應稱，歐盟這一行為違反了《歐盟-英國撤軍協議》之第4條和第5條。

據悉，目前歐盟委員會已敲定了一份針對英國內部市場法案的“正式通知函”。歐盟強硬宣布，給予英國政府一個月時間回復，“如果依舊不能解決問題，此案件將提交到歐洲法院”。歐盟委員會副主席馬洛什·謝夫卓維奇表示，歐盟將不介意使用法律手段處理。

進入2020年以來，英國和歐盟展開了艱難的談判，盡力避免明年1月1日無協議退出歐盟的發生。英國已于今年1月正式脫離歐盟，但所有貿易和監管規則都將保留到今年年底，這為雙方努力達成一項永久性貿易協定留出時間。公開數據顯示，英國最新公布的《內部市場法案》已使投資者再次開始擔心英國在政治上脫離歐盟將帶來經濟沖擊，而此前疫情相關封鎖措施已經造成了經濟放緩。機構最新調查預計，2020年英國經濟將萎縮10%。《內部市場法案》節外生枝，將使英國經濟前景蒙上一層濃濃的陰影。

隨著貿易談判步入關鍵階段，英國和歐洲的緊張局勢近來急速加劇。事實上，英歐談判數月以來毫無進展，并且越來越多的人懷疑，這種情況將很難改變。截至目前，雙方在漁業、國家援助和治理、愛爾蘭陸地邊界問題及公平競爭環境方面存在巨大分歧，且雙方爭斗不斷升級。

目前落實英國脫歐協議最大的障礙，仍然集中在北愛爾蘭問題上，歐盟訴諸法律的行動更讓人擔心英國無條件脫歐的后果。歐盟前主席容克稱，情況沒有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內部市場法案》或將拖累英國的脫歐進程”。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