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開成
說過的話,事后即使想收回也已于事無補;做過的事,過后即使后悔也已無濟于事;身邊的人,看似平平淡淡,分離后卻打不破思念的重圍……
似乎很久都沒和他好好說說話了,如此簡單的一件事,對我來說卻極不容易。是叛逆?是心虛?還是怕自己那些蒼白的偽裝會一瞬間分崩離析?
開學的前一天晚上,父親問起我去學校的時間。我淡淡地回答道:“想早上坐車,因為……”話未說完,父親便滿臉的不悅,沉著聲音道:“我不答應,你必須吃完午飯再走。”開學的日子,公共汽車上的人本就多,若待到晌午,怕是只能勉強被硬塞進車里了。我立即反駁:“不行,我就要早上走。”父親沒有退讓,大喝道:“這可由不得你!”聲腔中帶著專制和武斷。我頓時滿腔委屈,歇斯底里地大吼:“我只是不想一個人狼狽地擠車,早上我走定了!”這如臨大敵的吼聲讓他頓住了。但是剛吼完我就后悔了,又倔犟地不愿意解釋什么,心中五味雜陳,極不適然。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鬧鐘響了幾次。我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后,發現父親早就起來了。他坐在飯桌前大口大口地抽著煙,母親在廚房里忙活著。我走到書桌前默默地收拾東西,母親從廚房里走出來,將滿是油漬的手隨意地在圍裙上擦了擦,輕聲道:“吃飯吧,吃完你爸送你上車。”我輕輕地應了一聲,不敢看她的眼睛。
吃飯時,母親一臉微笑地看著我。我趁她不注意,偷偷瞥了她一眼,才發現她還未梳理的頭發兩鬢微霜。父親依舊在一旁大口大口地抽煙,另一只手卻不停地給我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