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自由，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

曹珂

前一陣荔枝的價格一度飆升到60元一斤，不少愛吃荔枝的人只能望著高高的價格，默默流下兩行淚。不過，回頭看看宋代的荔枝，內心多了一絲欣慰。

宋代著名書法家蔡襄所著的《荔枝譜》中記載。福建興化軍的陳紫荔枝“香氣清遠，色澤鮮紫，殼薄而平。瓤厚而瑩，膜如桃花紅，核如丁香母，剝之凝如水精，食之消如繹雪，其味之至，不可得而狀也”。

如此美味的水果，人們根本等不及讓它上市后才買來品嘗，在它還未采摘前，很多慕名而來的人就已聚集起來等候在陳氏荔枝園外了。為了不至混亂，陳氏采取了很特殊的售賣方式：先將門關閉，買荔枝的人隔著墻將錢塞入門縫中，陳氏在門內，看塞人錢的多少來遞出荔枝。

買家連價錢也不敢問，任由主人給多少荔枝，這充分說明陳紫荔枝的供不應求。盡管沒有固定的價格，不過昂貴是肯定的。

相比之下，福建地區的其他荔枝價格也沒有低到哪里去。宋神宗時，福建官方購買荔枝17萬顆，一共花了十五萬貫，平均下來一顆880余文。福建某沿海地區名為“皺玉”的荔枝，一顆就可以賣到100文。能吃上一口荔枝真的是奢侈了。

水果價格高，自然因為流通差。在柑橘成熟時期，一些官吏趁機從百姓那里搜刮勒索，以此來賄賂皇宮大臣。宋仁宗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于是下詔禁止各地官員以貢為名來欺詐百姓。

但是這種現象仍然不能杜絕。到了南宋，更多的水果成為饋贈的禮品，當時的士大夫水果消費量增加，產地官吏還以高價買來并運至京城饋送近臣。

高價競相購買提高了水果價格和運輸入力價格，但是也有不少巧取豪奪的事情發生，讓百姓深受其害。針對這一現象，宋高宗明確規定了處罰辦法：水果的贈送人和收受人都要受罰;按貪贓罪來量刑;允許人們越級訴訟。

幾年后，宋孝宗重申了禁止饋贈水果的原因：“在諸路果實成熟的時期，各個州郡上貢各類果品花費巨大，還會有額外的索取，已經成為一種風氣。還有人假借貢奉的名義奪取百姓的利益，使得百姓以有土產為苦，封閉園林。”由此可見，南宋時期，果實饋贈之風已經嚴重阻礙了水果種植的發展，導致水果的流通價格過高。在水果價格扭曲的背景下，百姓想實現“水果自由”的難度可想而知。

荔枝吃不起？沒關系，一些普通水果的價格還是很親民的，尤其是在大豐收的時候。

在北宋中期，太湖流域產橘的山中，每100斤橘為一籠，按質量或者行情，每斤的價格在7～15文。南宋時期，柑橘的價格曾更加便宜，有禪僧云：“今年柑子熟，一顆一文。”一文錢就可以買一顆柑橘，普通的百姓也能夠接受。

可見，到了大豐收的時候，原產地的水果自然供大于求，水果的價格就下降了許多。

在北宋都城開封一個普通家庭維持生活的最低費用約是每天20文，相對來說。每日幾文錢的普通水果還是可以負擔的。

從價格上來說，宋代的一般家庭可以負擔一些普通水果的費用，實現相對的“水果自由”。當然，那些名貴的水果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還是望而卻步，只有少數人可以享用了。

其實，“水果自由”的焦慮本不必有，若是荔枝吃不起，那就去市場轉轉，總有買得起的水果。馬斯洛需求理論都是從低向高走的，低梯度需求還沒滿足，誰會去考慮高階段的享受性需求？不同消費人群依據自己的經濟能力選擇要購買的商品，只要量力而行，該有的自由你仍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