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玉

一個稍微有點錢的單身漢,在一座長滿綠草的大山坡上蓋了一棟講究的房子。沒想到住下的第二天大清早他就煩惱了。讓一種特別的聲音吵醒,天天如此,怎么過日子?
早晨五六點鐘,一個身體強壯快樂穩定的年輕牧羊人,會把一百多只羊撒在這座山坡上吃草。還在他的窗口迎著早晨的太陽大吹號角。
單身漢清楚,房子是他的。外頭長滿綠草的大山坡是大家的。
號角是牧羊人的,他愛什么時候吹就什么時候吹。山下住著的老鄉們,男女老少最喜歡清晨半睡半醒的時候遠遠聽年輕牧羊人的號音,有一種到老還讓媽媽哄著睡覺的感覺。
上派出所講理?準輸。公安人員大多從小聽號角長大。打架?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再說。
于是、于是又于是……
單身漢打開窗子,在窗臺上擺了一瓶紅酒,兩個杯子。
牧羊人趕著羊群上坡了。開始吹號角了。單身漢面帶微笑耐心等待他把號角吹完,倒滿兩杯酒,一杯給牧羊人:
“早上好!”
“早上好!”
第二天,牧羊人吹得更起勁。又是:
“早上好!”
“早上好!”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那么“早上好”了一星期。牧羊人問了:
“我牧我的羊,我吹我的號,代代老規矩,為什么你大清早起來和我干杯?真不好意思!”
“你怎么這么說話?你天天演奏這么好的音樂給我聽,我會是個狠心不懂報酬的人嗎?你不想想,每天那么早起來究竟是為了誰?”單身漢說。
“嗯!”牧羊人懂了。
牧羊人仍然天天早晨吹他的號,跟單身漢天天干他的杯。
忽然一天早晨放酒瓶酒杯的窗口關了。
牧羊人心想:
“他有事進城了吧?”
照例仍然吹他的號。
窗子就那樣一天天地關著不再打開。
牧羊人感覺到什么地方出了問題,或許碰到個藝術上的負心人。以后甚至不帶號角牧羊了。
同村的老鄉問他為什么不吹號角了。
“不給他音樂聽!”牧羊人憤憤地說。
開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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