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奇嵐
坐長途飛機是一種神奇的體驗——在輕微的晃動之中,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被放置在一個密閉空間里,命運共濟地度過十幾個小時。
除了眼前小小屏幕上的電影,和窗外無法看清的夜色之外,完全無法分辨自己身在何處。
此時此刻,如果不構思一部浪漫至極的小說,那就最適合探討一些終極問題:比如人和時間究竟是怎樣的關系。
長途的密閉空間往往放大了人對時間的感受,讓人不斷地體會時間的變化多端。其中最讓人感慨的,無疑是等待的時間。
每每在飛機降落前的一個小時之前,人們就陸陸續續地起身,在廁所外排起長隊。這種處境下的等待有時幾乎接近無限,前一位乘客進門后,那扇門仿佛永久地關上了。
前面這位長著小胡子的高個男生似乎是在那小小空間里看了一場長長的戲劇吧,或者去精彩的外太空遨游了一番,以至于遲遲未歸。他會碰到《銀河護衛隊》里的那只浣熊嗎?直到那扇門轟然打開,敞亮的光透了出來,頓時把我拉回到了牛頓物理定律所規定的世界,老老實實地成為寄居在自己的肉身之中的我。
物理時間是個現代迷思。在我們學會用分鐘和刻度馴服時間之前,我們使用過許多更接近自然的尺度,比如日晷,使用的是影子和太陽之間的關系,因為每一天太陽和地球的位置都是不同的,所以那時的每個鐘點的長短都不一樣,但不影響任何人的工作和生活,每一天依然是完整的一天。
中世紀的歐洲小鎮則十分依賴教堂的鐘聲,每次鐘聲響起,教授們就匆匆趕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