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哨報到：打通服務群眾“最后一公里”

賈薇

2018年6月15日，連續兩天下雨，昆明市五華區豐寧街道辦事處轄區虹山東路60號（向陽棚戶區工地）“冒”出一大股黑臭水。虹山東路58號小吃店就在附近，店員鄧友民愁容滿面地看著沿道路漫流的臭水，心里又急又愁。

連續兩天，已經有20多個電話打到虹山南路社區居委會，居委會把情況及時反饋到豐寧街道辦事處。唐梅作為豐寧街道城管中心主任，召集相關部門對現場進行查看。

“昆明排水設施管理有限責任公司、五華區水務局、五華區住房和城鄉建設局等相關部門工作人員都去現場看了，但都表示本單位的施工對管網沒有影響，職能部門也不知道如何打板子。”唐梅說。

一場“拉鋸戰”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沒辦法，組織了好多次現場會，但沒有人擔責，還是不了了之。”唐梅對此頗感無奈。

今年8月，隨著一場暴雨傾瀉，黑臭水再次侵襲虹山東路，群眾對此意見非常大。豐寧街道8月19日向五華區網格指揮管理中心以“重點哨”提出吹哨申請。

這次，由豐寧街道吹哨，五華區住房和城鄉建設局、五華區水務局、五華區城市管理局道橋處、中石油昆侖燃氣有限公司、昆明排水設施管理有限責任公司、虹山南路社區等相關部門和企業迅速來“報到”，用什么辦法解決？誰來解決？最終各方協作形成合力，使拖延一年之久的民生問題得到解決，周邊百姓無不點贊。

這是豐寧街道啟動“吹哨報到”以來，解決的最棘手的一樁“重點哨”案例，也是街道握指成拳、集中發力，提升為民服務能力水平的基層實踐。

誰來吹哨，吹什么哨，如何厘清“報到”部門“誰來做”“做什么”“怎么做”的相關問題，如何推動社會治理從“向上對應”到“向下著力”、從“單一推動”向“協同用力”、從簡單粗放向精準施策轉變，一場城市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全面提升的基層改革實踐戰役，在全市64個街道全面打響。

面對痛點，過去有心無力

“群眾意見大，我們也聽得見，聯合執法搞過多次，集中整治搞過無數次，但都因為職責不清，未能形成合力，最終都不了了之。”

長期身處城市管理基層體系最前端的唐梅，每天都要跟各種復雜的情況打交道。“很多事情不是不想管，而是職責所限，根本管不了。”

今年2月22日，市委常委會審議通過《昆明市“基層黨建創新提質年”實施意見》，盤龍、五華率先在全市試點“黨建引領、街道吹哨、部門報到”工作，而唐梅所在的五華區豐寧街道，早在一個多月前，就針對黃土坡舊貨市場關停整治工作，以“吹哨報到”模式，吹響了全市首個“重點哨”。

面對拆除市場這一“棘手”難題，街道一聲“哨響”，五華區城市管理綜合行政執法局、五華區市場監督管理局、五華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五華區消防大隊等職能部門應聲“報到”，全程參與該舊貨市場的拆除工作，通過各級各部門協調推進，圓滿實現近9000平方米市場的關停拆除工作。

以“吹哨”發出集結令，以“報到”引領各部門響應。這是全市“吹哨報到”工作模式的首場勝利。

“你知道過去幾年，為了拆除這個安全隱患突出的舊貨市場，市、區兩級政府，聯動多少個相關部門、開了多少次會嗎？”答案是“不下幾十次”。這是唐梅由衷的感慨。

為什么“吹哨報到”前很多問題久拖不決？為何“吹哨報到”后再大的“硬骨頭”也啃得下來？五華區豐寧街道黨工委書記鄒新宇就此做了分析。

以五華區豐寧街道為例，豐寧街道是2004年經昆明市區劃調整，由虹山街道整合重組而建，存在困難企業多、無人管理老舊小區多、外來人員多以及規模企業少、樓宇經濟少、重點項目少的“三多三少”狀況，積累了大量原有機制“看得見、管不著”的問題和社會治理中的許多“痛點”。

街道是社會治理的中心樞紐，所有的基層治理難題都需要街道面對面解決，但由于“屬地兜底”帶來的責大權小、權責不清，既沒有執法權，又無法有效調度各執法部門，常常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鄒新宇說，這個就是基層社會治理中的最大矛盾，“想管管不了，不管又不行。”一句話道出了廣大基層管理者的心聲。

2019年9月16日，昆明市委辦公室、市政府辦公室印發了《關于全面推行“黨建引領、街道吹哨、部門報到”工作的意見（試行）》的通知，表明了昆明市委、市政府堅決破除治理難題，突出問題導向的決心和信心。過去基層一線那些“看得見的管不了、管得了的看不見”難題，有望隨著聞“哨”而動得到徹底解決。

有了這個《關于全面推行“黨建引領、街道吹哨、部門報到”工作的意見》，“吹哨報到”是不是解決基層社會治理問題的唯一良方呢？

解除痛點，黨組織黨員沖在第一線

推動社會治理重心向基層下移、把基層黨組織建設成為領導基層治理的堅強戰斗堡壘，是黨的十九大提出的重要任務。昆明市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著重突出以黨建引領基層治理水平為核心，以回應群眾訴求為目標，以構建高效快速基層管理體制、打通社會治理“最后一公里”為重點，構建基層治理新格局的工作機制，迅速在全市鋪開。

五華區豐寧街道綜合治理中心成立了兼合式黨支部，由街道黨工委書記擔任支部書記，將常駐中心部門和“1+3+N”中涉及部門派駐人員中的黨員全部納入該黨支部，以黨組織來統領安排工作，對黨員進行考核管理，考核結果返回所在單位黨支部。

鄒新宇說，通過考核管理，解決過去“人浮于事”的現象，同時，通過考核，又可以讓更多優秀的年輕黨員得到成長。

同時，街道還首創街道和社區兩級黨組織社會治理建議書制度。以社區黨組織或街道黨工委的名義發放社會治理建議書，彌補和完善“吹哨報到”工作機制的不足。迄今為止，豐寧街道已發放7份社會治理建議書，并取得良好實效。

在他看來，“吹哨報到”改革機制不僅優化了網格，關鍵是激發了黨組織和黨員活力。全市以縣（市）區為主導、街道為主體，依托城市管理網格建立黨支部或黨小組，選優配強黨支部書記或黨小組組長，建強專兼職網格員隊伍。把優秀黨員選派為網格長、網格員，暢通社區問題需求建議的收集報送渠道，整合網格力量，推動需求在網格發現、資源在網格整合、問題在網格解決、疑難“哨源”向上級報告。

豐寧街道今年以來吹響的幾次“重點哨”，無不來自這個網格鏈條。

黑林鋪街道轄區的前街、長青路、昆源路已經多年“腸梗阻”，因道路狹窄、基礎設施不完善、周圍居民多、人車通行量大的問題，每天早晚高峰期間都會幾近“癱瘓”。

黑林鋪街道黨工委書記王琨說，針對這個多年“腸梗阻”頑疾，黑林鋪街道想了很多招，問題始終得不到徹底解決。今年3月份，黑林鋪街道積極響應五華區網格中心“黨建引領、街道吹哨、部門報到”工作機制，按照網格化管理要求，吹響“共創哨”。

“哨聲”一響，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隊四大隊、五華區交通運輸局、五華區城市管理局、五華區市場監督管理局、五華區消防大隊等部門及時響應、按時“報到”，先后對前街、長青路、昆源路進行了4次綜合整治，最終治好了“腸梗阻”。

解決問題，賦權是關鍵

如果說“吹哨報到”是解決基層社會治理難題的一劑良方，在首先解決了誰來“吹哨”的同時，杜絕“亂吹哨”“吹空哨”，才是真正一步步推動此項“民有所呼、我有所應”基層治理體制機制的最大保障。

哨要怎么吹？什么哨該吹、什么哨不該吹，由誰來監管？吹了哨沒有部門來報到怎么辦？一系列問題推動“吹哨報到”機制向縱深改革推進。

五華區網格指揮管理中心，是全區所有街道“吹哨報到”的哨源中樞，經過街道研判的哨源傳輸過來后，由區網格指揮管理中心再次進行分析研判，一旦明確哨源的真實性和緊迫性，馬上發出集結令、戰斗令。

不論是“街道吹哨，部門報到”，還是“社區吹哨，黨員、黨組織雙報到”，必須要街道黨工委書記和社區黨組織書記牽頭實地查看、研判分析簽字同意后，再報到區網格中心。每一次吹哨都必須十分謹慎，一旦查明哨源有問題，將對責任人層層進行反向問責。

對此，鄒新宇說，“我們研判哨源有幾個標準：一，是不是老百姓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二，是否會給社會治理、民生保障、社會治安、生產生命等方面帶來隱患；三，是否會有損黨和政府的形象；四，是不是必須合力才能解決。在至少符合以上幾點標準后，我們才會發出哨聲。”

由于過去“條”“塊”參差不齊，推動工作或解決問題多數靠“長官意志”，難以常態化運轉。出現問題不是相互推諉就是強調屬地責任，沒有職責“清單”，沒有考核標準和評價體系，自然讓街道“人微言輕”。

為促進社區減負增效，實行街道統一對社區工作綜合考核評比。盤龍區、五華區將城市管理執法人、事、權徹底下放街道管理，并在街道集中任命中心派出所長為黨工委兼職副書記、市場監管所長為黨工委兼職委員，有效提升了街道黨工委社會治理能力。

讓唐梅記憶猶新的是一次哨聲響后，相關部門也來報到了，但由于權責不清，問題一時解決不了。當時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指責街道“亂吹哨”，差點讓她委屈得哭起來。

現在，街道有了吹哨的底氣，制度約束了“亂吹哨”“吹空哨”的可能，各部門協同作戰真正形成了合力，讓所有和唐梅一樣的基層管理人員，看到了破解城市管理頑疾的希望。

哨聲響起，群眾利益得保障

“吹哨報到”形成了“部門圍著街道轉”“街道圍著社區轉”“社區圍著問題轉”的處理模式，促使群眾需求得到更好滿足，也讓干部有了更多時間深入一線，察民情聽民意解民憂。

按照五華區網格指揮管理中心“街道吹哨，部門報到”的考核要求，每個街道每個月最少必須吹兩次哨。“兩哨”既是這個新機制的考核要求，也是對街道社會治理工作的起碼要求。

“過去的基層社會治理工作遺留了太多問題，很多工作還沒做到位，兩哨要求不是僵化的完成指標，而是倒逼推動社區工作者花更多精力去一線走訪群眾，面對面發現社會問題，親身感受百姓痛點，綜合收集意見建議。”鄒新宇說。

從區網格指揮管理中心到市網格化綜合監督指揮中心，目前全市已經建立起四級綜合指揮系統。按照“縣（市）區建設、市級整合”的原則，依托昆明市城市網格化管理體系，對四級“吹哨報到”全流程受理、調度、處置、反饋、監督，并開展督查考評。

6月13日，五華區石鼓山大量雨水混合泥沙侵入龍泉路，致使龍泉路暫時斷交，影響周邊居民生產生活。紅云街道吹響“重點哨”，區委書記陳偉率相關部門，紅云紅河集團昆明卷煙廠均來“報到”，協商解決問題。最終政府和企業達成共識，在石鼓山下游修建調蓄池，解決安全隱患，保障居民出行。

即將年滿50歲的唐梅，在城市管理的崗位上干了整整15年。說起“吹哨報到”機制實施前后最大的不同，她充滿信心地說：“現在街道是真的有底氣，群眾也是真的很滿意，我們基層工作者是真的有信心。”

這，或許就是“吹哨報到”帶給基層的最大改變。（資料來源：《都市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