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綠綺：寥寥不復聞，獨留鳳求凰

李溪亭

相傳中國四大古琴之一的綠綺通體黑色，隱隱泛著幽綠，猶如綠色藤蔓纏繞于古木之上，所以名喚“綠綺”。與彩鳳鳴岐琴不同的是，綠綺不知為何人所斫。它名噪一時，便是因為司馬相如。而那首《鳳求凰》可謂它的成名曲。在此之前，綠綺一直在漢文帝的兒子梁王手中。

梁王聽聞司馬相如才華橫溢，便邀請他為自己作賦。司馬相如一首《如玉賦》便將梁王打動，只是由于當時戰亂不斷，這一文已無人知其內容。不過，憑借這一曲《如玉賦》，司馬相如便得到了綠綺這張古琴。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愛情也因為綠綺正式拉開了帷幕。

那一年，桃花盛開，花香撲鼻。風華正茂的司馬相如抵達四川臨邛。與此同時，臨邛首富卓王孫的女兒卓文君新寡。卓王孫得知有貴客到此，便與臨邛縣令一同宴請司馬相如。

司馬相如雖有所推脫，卻仍舊赴宴，并隨身帶著那張琴綠綺。司馬相如這一趟，是有備而來。卓文君與司馬相如都是以才華而名揚萬里之人，卓文君的才華與動態，司馬相如自然是知道的。

女子翹首以盼只為一見才子的真容，而他攜琴為她而來。

琴聲一起，屏風后的卓文君內心便如小兔亂撞一般激動。司馬相如這一曲《鳳求凰》，詞曲直白而又撩人心弦。他在屏風前撫琴吟唱，她在屏風后側耳傾聽。他在屏風前含笑訴說著動人情話，她在屏風后笑靨如花心之所往。于是入夜，司馬相如在客棧等待佳人。卓文君便趁夜色混沌，懷揣著少女心逃離富裕的家庭，與落魄的司馬相如回到家徒四壁的成都老家結為連理。

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的故事，可謂才子配佳人的典范，至今仍舊在傳唱。雖然有些插曲，他們終究還是攜手共白頭，誰也未曾負了誰。而那曲《鳳求凰》也成了經典，成了他們的愛情見證。只是，古琴綠綺卻隨著這對神仙眷侶不知去向，淹沒在滾滾紅塵之中。于是，綠綺便成了古琴的代言詞。

直到唐代的一天，詩人杜甫悠悠邁著小步，經過四川成都司馬相如遺址琴臺，一時間有感而發，便寫下一首《琴臺》，來感懷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千古愛情傳奇：“茂陵多病后，尚愛卓文君。酒肄人間世，琴臺日暮云。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歸鳳求凰意，寥寥不復聞。”而后人又將綠綺與紅拂女相結合，便有了“紅拂綠綺”這一成語，用于形容女子敢于追求愛情。

綠綺雖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后來它經歷過什么波折。后世之人無緣一睹綠綺的風貌，卻通過傳世佳話，對它有了退遐想。那一年，才子帶著一張傳世古琴，贏得了才女卓文君的青睞。那一張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古琴，無人見過，卻也無人能忘卻。或許它不及彩鳳鳴岐琴的故事悲戚，可它訴說的是一段千古奇緣，講述的是一場攜手共白頭的佳話。

如今，千百年已過，司馬相如與卓文君早已成為一壞黃土，綠綺也隨之沉寂千年。琴雖不再響起，《鳳求凰》卻不斷地有人演繹，將它的音律代代傳誦。

編輯/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