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納·盧西亞·岡薩雷斯

委內瑞拉的米切爾曾經是牙醫,現在成為電腦前的“微工人”

敘 利 亞青年亞雅在伊拉克的難民營里,也可以做網絡微工作
我們的日常生活已經離不開“智能信息”,想想你的智能手機上搜索引擎向你推薦相關餐館,或你的音樂軟件上向你介紹你可能喜歡的樂曲。你是否想到世界上有多少所謂的“微工人”在電腦前勞作?
“我曾經有一個診所,但不得不關閉了。”米切爾·姆諾斯住在委內瑞拉,曾是一位牙醫。
“隨著委內瑞拉經濟危機和通貨膨脹日益加劇,人們都沒有足夠錢去買食物,給孩子交學費,哪里還有錢去看牙醫?”她說。
兩年前,她關閉了牙醫診所,改做網絡工作,加入了世界上成千上萬電腦前的幕后“微工人”大軍。這些人實際上就是電腦的助手,做電腦做不了的工作。
我們每天接觸的所有智能信息,離開這些“微工人”就都不可能發生。他們向電腦輸入大量信息,向人工智能添加“人工因素”。
媒體提到這些“微工人”時常常將他們形容成低工資,受剝削的一群人。其實對很多人來說,這類微工作非常重要,是解決生路的一個途徑。就像米切爾,她說,微工作已經成為她維持生計的唯一來源:“我干這份工作比當牙醫掙得多?!?/p>
她說,好的時候一天能掙大約80美元,她買了一部智能手機用于工作。
2005年,世界電商亞馬遜巨頭杰夫·貝佐斯建立世界第一個人力資源網站“亞馬遜土耳其機器人”時,曾稱這些微工作為 “人工智能”。這個名稱來自18世紀的一個典故:有人誘使棋手以為自己在跟機器下棋,實際上一位象棋大師在幕后操縱。
亞馬遜最初利用“微工人”來清除掉電腦無法清除的成百上千萬的重復頁面,因為這個龐大項目是一個人無法完成的,于是他們把這個工作分成上千份小活兒,數以千計的工人得以共同完成。
目前,沒人知道世界上共有多少這樣的“微工人”,但僅僅在“亞馬遜土耳其機器人”上每月都有數以十萬計的人在工作,每天任何一個時刻,都有2500人在電腦前工作,主要來自美國和印度。
這些“微工人”并不是簡單的機械工人,他們很多都擁有高學歷。
國際勞工組織在世界75個國家和地區調查了3500名“微工人”,發現他們的平均年齡為33歲,其中1/3是女性,不過這個比率在發展中國家下降到1/5。
“微工人”中擁有大學學位的人最多,高達37%,研究生學歷的占20% ,受過大學教育的占22%,中學程度或以下的不到18% 。這些人里一多半都曾是科學與技術專業,23% 學工程,還有22% 學習 IT 信息技術專業。
在那些經濟危機的國家,這類微工作格外重要。
敘利亞青年亞雅·阿尤布·艾哈邁德逃離戰亂中的國家,在伊拉克的一個難民營居住。在難民營他學習英語和 IT 知識,現在已經加入了世界“微工人”大軍。
“你可以遠程工作掙錢。在這里找工作可不容易?!眮喲耪f,“這份工作可以使你不必申請和遞交簡歷就得到工作。”
不過,像在伊拉克這樣的國家,干這份國際性的微工作并不像在其他國家那樣方便。因為大多數網上微工作公司都不愿雇傭來自伊拉克那類的國家,因為支付工資非常不方便,大多數公司都使用 PayPal 這類網絡銀行系統。
所以,像亞雅這樣的“微工人”必須跟雇主簽署特別合約來解決這個難題。
生活在深陷經濟危機的委內瑞拉也不容易,委內瑞拉“微工人”拉法爾·佩雷斯看到很多網上提供的微工作都把他們排除在外。而且他還多次做了工作后,沒得到報酬。
“有一次,我15天內掙了180 美元,對我來說這是很大一筆錢,但他們一直沒有付給我。我通過電郵,又打電話,但根本找不到可以幫助你的人?!?/p>
另一位委內瑞拉“微工人”米切爾說,一開始她也遇到這種情況,現在她會先考驗一下提供網絡工作的網站,直到信任他們才開始為他們工作。
現在網絡微工作的工人福利問題受到更多關注。世界勞工組織發現,“微工人”的平均工資大約是每小時4.43美元。其中美國工人每小時平均4.70美元(仍然低于最低工資),歐洲工人掙每小時3美元,亞洲地區工人掙每小時2.22美元,而非洲的“微工人”只掙每小時1.33美元。
而且,這些工資還未能考慮到這些“微工人”通常每小時工作成果都會有平均20分鐘的無薪酬工作量。例如, 尋找工作機會,向雇傭機構回復各種問題和質量監控。

18世紀的“土耳其機器人”:有人誘使棋手以為自己在跟機器下棋,實際上一位象棋大師在幕后操縱
“我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網上尋找工作機會。一旦發現了,我就得馬上開始干?!崩栒f。
他說,最好的時候一天可以掙8美元~10 美元,意味著他可以買一盒雞蛋,一公斤玉米粉和一公斤豆子。“干這個工作過不了好日子,但能填飽肚子。”
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保拉·圖巴洛教授說,網絡微工作已經不是一個臨時現象了,已經成為智能信息技術發展的一部分。
“即使將來電腦更聰明了,例如可以分辨出貓和狗的形象,你仍然需要輸入更多信息使電腦得以辨識?!眻D巴洛教授說,隨著技術的發展,需要更多人輸入信息。
目前,對微工作平臺沒有什么政府管理規定,盡管世界勞工組織呼吁對這類工作出臺更合理的管理措施,確保最低工資和支付方式更加透明。
“微工作是很多人都意識不到的,很少得到公眾關注,”圖巴洛教授說,“如果這些工人得不到合理的工資,或得不到社會保護,那是很不公平的事。如果人們仍然在猶如19世紀工廠工人那樣的條件下工作,那是不能接受的?!?/p>
委內瑞拉的米切爾同意這個觀點,她說,“微工人”應當得到更多支持和承認。那些工作平臺從他們的工作中受益獲利,而“我們工人所得到的報酬——至少在委內瑞拉微乎其微。”(摘自英國廣播公司新聞網)(編輯/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