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的“一個慘痛的教訓”

王新芳

巴金曾兩次奔赴朝鮮，作為戰地作家體驗生活，并創作了一部反映抗美援朝戰爭的長篇小說《三同志》。但是，因為巴金不熟悉部隊生活，不理解那些土改后參軍的戰士的心靈，所以，巴金和夫人蕭珊都認為這部小說的缺點就是缺少情節。

巴金認為，這是一部失敗之作，缺少出版和發表的條件。巴金把這部小說鎖在箱子里。小說寫成后，只有蕭珊一個人看過巴金的全部手稿。1977年4月，巴金在給樹基的信中，首次表露出對該小說的不滿意：“我看了一遍，很差，不能用，改起來很費事，一時毫無辦法。”同年，《上海文藝》準備創刊，羅蓀向巴金約稿，建議從《三同志》中抽出幾篇發表，巴金一開始同意了。他找出舊作，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越讀越心涼，最后不得不下決心，拋開這個廢品，根據楊林的事跡另寫一個短篇。

1986年，人民文學出版社編輯出版《巴金全集》，編輯擬收入《三同志》，以恢復巴金創作的完全面目。巴金同意了，但堅持要在《三同志》的前邊特意寫上這樣一句話作為說明：“我寫了自己不熟悉的人和事，所以失敗了。這是一個慘痛的教訓。”

巴金是一個職業作家，就是以稿費為生的，寫書、編雜志、開書店、經營出版社，都是為了生活。雖然嘔心瀝血寫出了長篇《三同志》，因為感覺不成功，也不拿出去發表換稿費。巴金對自己的作品是苛責的，他不允許粗制濫造，也不允許作品不完美。對自己負責，對讀者負責，這就是一個作家的真誠。

（編輯/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