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雯議
1981年初春,唐立梅在河北蠡縣的一個小村莊出生。懂事之后,唐立梅就知道,想要走出村子,擁抱遠方,最直接的方式是高考。她的學習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十年不到香雪海,梅花憶我我憶梅,在唐立梅的心中,最美的梅花開在西湖邊,她打定了主意,要考入浙江大學。但是,高考那年,她的分數遠沒有達到浙江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只好進入河北建筑科技學院(現河北工程大學)。
唐立梅不想給父母增添負擔,剛剛步入大學就開始打工掙錢。當時她想,這樣可以給以后考浙江大學的研究生積累些資金,還能資助哥哥讀書。就這樣,熬過了4年。但唐立梅的浙大夢又一次破碎了。
倍受打擊的她不敢告訴家人,偷偷跑到河北滄州附近的公司打工,做地基勘察,“每個月只有600元錢,我就想,自己是不是最多走到這一步了。”唐立梅不服輸,她辭職上考研補習班,再考后卻被調劑到了昆明理工大學。2007年,執著的唐立梅毫不猶豫地報考浙江大學地球科學系博士,這一次終于如愿以償。
進入浙江大學,唐立梅主要研究巖漿活動。地質研究常常需要實地勘測,因為喜愛,唐立梅樂此不疲。她臨近畢業時,國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的科學家陶春輝、韓喜球應邀來到浙大,講述海底熱泉硫化物堆積形成的特殊地貌。看著投影儀里播放的照片,唐立梅跟男朋友王河森說:“我想去探索海洋世界。”王河森說:“從陸地地質學轉到海洋地質學研究領域,研究方法大有區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的決定。”
王河森給她買了許多海洋科研書籍,唐立梅夜夜挑燈鏖戰,終于把很多不甚了解的地方弄清楚。畢業后,唐立梅順利進入國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工作。這一年,唐立梅和王河森喜結連理。婚后,正逢中國大洋第26航次科學考察拉開帷幕,為期3個月的航行,讓唐立梅有些猶豫。“如果你想要研究海洋,你就必須去感受海洋。”丈夫的鼓勵,讓唐立梅沒了后顧之憂。
“可以克服的,都不是問題。”這是王河森的口頭禪,后來也成了唐立梅掛在嘴邊的話。也正因為如此,凡是困難的科考任務,她總會第一個沖上去。“陸地資源的匱乏,使得海洋資源成為未來開發的熱點。前往國際海底區域,誰先調查誰先有發言權。”爭取參與“蛟龍號”第72次下潛任務時,唐立梅告訴丈夫:“雖然有危險,但我義無反顧,因為這是在為我們的祖國爭取資源,為未來的資源利用收集地質基礎資料。”
“第一次在水下看海面,陽光照下來,海水湛藍湛藍的,水面是一個一個透澈的凸起,來回地晃蕩,泛著白光。很快水面就看不見了。”唐立梅在科考報告里寫道。隨著潛水器下潛,窗外的浮游生物如雪虐風饕后的落梅般飄來。唐立梅的臉一直貼在觀察窗上,一秒都不舍得離開。
整個下潛過程耗時10小時,才抵達西太平洋海底2774米處。“蛟龍號”懸停之后,先采集水樣,然后沿采薇海山前行。“采薇采薇,薇亦作止”,這座得名于《詩經》的海山,是富鈷結殼勘探合同區的所在地。“大家可能不知道,海底很多名稱都來自于古典文獻,特別好聽。”
一路爭分奪秒地拍攝、取樣、觀察、記錄,通過觀察窗,唐立梅有針對性地進行采樣,取得了很多珍貴標本:海山巖石、富鈷結殼、鐵錳結核……后來,聽生物學家們說,他們之前30年采集的樣品都沒有“蛟龍號”采集得多、采集得好。用這些標本,唐立梅做了很多研究,探討了太平洋海山的形成演化與地質環境問題,獲得了國際學術界認可。
中國第 34 次南極科學考察選拔科考隊員時,女兒還很小的唐立梅又報了名。164天的任務周期,3.7萬海里的總航程,王河森擔心妻子吃不消。但唐立梅認為,這樣好的研究機會非常難得。王河森再次選擇無條件地支持妻子,“那你去吧,我會好好帶女兒的。”
乘“雪龍號”奔赴極地的唐立梅,一有機會就和女兒聯系。女兒最愛看穿著厚重科考服、像企鵝一樣的媽媽,但她不知道,在南極極低溫度下,唐立梅背負幾十公斤的工具和樣品有多辛苦。在南極航行期間, 唐立梅還發表了一篇論文,她的勤奮讓同事感慨。
“雖然做著同樣的工作,但是我獲得了更多的關注和鼓勵。”唐立梅說,其實還有很多女同胞走上過極地,走進過大洋,為祖國的科研事業默默奉獻,“她們才是偉大的人。”
編輯 王若宇 218468888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