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所見（外二首）

青小衣

這廢棄的隧道，鐵軌生銹

像閑置的身體只被時間消耗

那沉悶的咣當聲，鳴笛

也被蠻蕪之初喚醒日出的芻狗吞噬了

槐花和酸棗花盛開。時光的列車

異常平穩

每天不動聲色地駛過

山頂漂泊著斷片兒的流云

一個蒼涼的背影，走進幽暗的縱深處

云朵遮住了陽光。暮色提前到來

封住了洞口

天邊，月亮升起來了

像另一個洞，明晃晃的，洞里著了火

端 午

剛下過雨，土地松軟

一鍬挖下去就能滲出黏稠的泥水

這是昨夜的風暴。絲棉木掛滿了小青果

樹下的車軸草

都快長瘋了。那邊是開白花的女貞

我取了些花土，鞋子上沾滿了泥

像個農婦

走過盛大的田野

一路踩著濕答答的生活，從鄉下回來

風把一大片麥冬壓得很低

灰鵲在草叢啄食

人至不去。我想邀它共進午餐

今天，我不喝酒

我怕現出原形

石頭村

這些星辰的碎末。每塊石頭

都帶著自己的武器。每個人也是

我挨近它們時，體內有更硬的東西

從孤寂中走出來

在這里，你遇到的房子

圍墻、井臺，還有煙囪，都是石頭做的

但你千萬不要

遇到一個石頭心腸的人

石頭硌腳，也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