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谷
21世紀。一位富三代的小男孩,傅山泰9歲,住豪宅,坐毫車、讀貴族學校。面對“重走紅軍路”的雕塑家爺爺贈送的禮物——“兒童團長李小牛”塑像,非但不以為然,反而責怪爺爺是個吝嗇鬼。有一天,他玩游戲累了,在睡夢中被塑像喚醒,他懵懵懂懂地跟著兒童團長李小牛走進了90年前的井岡山,走進了90年前的兒童團……
傅山泰來到井岡山斗爭時期毛委員親手創建的農村第一個黨支部——秋溪鄉(劇中為石井村)黨支部所在地;來到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的第一支兒童團的創建地;傅山泰跟隨李小牛及兒童團員們,在執行查路條,放暗哨、抓劣紳、揪奸細各種任務和識字學文化活動中,雙方發生了認知上的矛盾沖突。在經歷了一次慘重的教訓后,孩子們終于認識到識字學文化的重要性,從而不斷提高了他們的思想和斗爭覺悟,并揪出了隱藏在紅色政權中的特務,團結教育并爭取了地主出身的兒子多多。傅山泰在這一系列的斗爭中,逐漸適宜了90年前的斗爭環境和斗爭現狀。從中得到了磨煉和自己認識上的提高。
在保衛紅軍機械所和秋溪鄉黨支部的斗爭中,兒童團長李小牛不幸壯烈犧牲。黨支部根據他在與敵人博斗中被撕碎成布條的血衣的啟示,將紅布裁剪成紅布條命名為紅飄帶,此后這種紅飄帶成為每個兒童團員胸前的標志——也就是當今少先隊員紅領巾的前身。
傅山泰通過這次漫長而驚險的旅行,他要以自己的經歷鄭重地在告誡著現代的家長和孩子們;歷史是不能忘記的,因為歷史是本民族復興地教科書。她無時不在警示和啟迪我們:無論在任何時期、任何環境,任何地方,科學文化知識是立人之本,立國之本!
[一輛奔馳豪車駛進豪宅。車子在寬大而長著樹木花草的大花園車庫前停了下來,司機下車趕緊拉開側門,一個小男孩——山泰,書包也不背,埋頭玩著手機里的游戲,慢吞吞地從車里鉆了出來。
司 機 (從車里提過書包)山泰,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山 泰 (不屑一顧)什么好消息呀。
司 機 您爺爺給您寄禮物來啦。
山 泰 (吃驚)哎?爺爺不是去井岡山了嗎,山窩窩里還能有什么好禮物哩。
司 機 有,您爺爺說他送給您的是最好最值錢的禮物。
山 泰 噢!(接過司機的書包)那爺爺的禮物呢?
司 機 在你書房里。
山 泰 快走,我們去看爺爺的禮物啰。
[男孩拉著司機就往住宅內跑去。
[這是一間裝修豪華,但又不失童趣的讀書房。男孩急勿勿地奔進了書房,將脖子上的紅領巾往椅子上一扔。
山 泰 爺爺的禮物呢?
司 機 (走到寫字臺邊上掀開一塊紅布)喏,在這兒里。
[特寫鏡頭:書桌上端端正正放著一尊配戴著紅飄帶的少年頭像。基座上寫著:1927年井岡山下石井村兒童團長李小牛。
山 泰 (掃興失望)我還以為爺爺給我什么好禮物呢?一個泥巴做的雕像能值幾個錢……
司 機 山泰,這可是爺爺千里迢迢給你寄來的貴重禮物啊!
山 泰 我不要你管,還說爺爺是個雕塑家呢,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舍不得買……好了,你走吧,吃飯叫我……
[司機無奈地剛退出書房門,身后“嗵”的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山泰把整個身子都縮在被窩里,頭靠在床頭盡情的玩著手機游戲。他不斷打著哈欠,最后他干脆把手機一丟,倒頭便睡了下去。
山泰睡得很香,很沉。突然,一首極富井岡山地方特色的童聲合唱《紅飄帶》由遠及近地向他飄來……
紅飄帶,胸前飄,
紅櫻槍,握得牢。
紅軍前方打勝仗,
我在后方把家保。
井岡山下兒童團,
肩扛梭標逞英豪。
查路條,抓土豪,
放暗哨,送情報。
紅色江山我站崗,
勝利果實我們保。
井岡山下兒童團,
肩扛梭標逞英豪。
[字幕并畫外音:1927年9月,毛委員在永新縣進行了舉世聞名的“三灣改編”后,一場組織發動群眾反軍事圍剿和反經濟封鎖的斗爭,在五百里井岡拉開了威武雄壯、波瀾壯闊的序幕。紅飄帶的故事就發生在這如火如荼的井岡山斗爭時期。
[山泰似夢似醒地從被窩里坐了起來,睜開了那又大又圓的眼睛,四處尋找著歌聲的來源。丟在床頭柜上的紅領巾跳進了他的眼簾,他隨手一把抓過紅領巾。
山 泰 紅領巾還有故事?……(眼睛定格在寫字臺上的雕像上,雕像脖子上的紅飄帶迅速飄動)紅飄帶?……紅飄帶?……
李小牛 (微笑)火紅火紅的紅飄帶。
[山泰揉了揉眼睛,一骨碌從床上彈下,久久凝視,怯生生的走向雕像。雕像突然化成了李小牛,笑咪咪地迎上山泰。
山 泰 你,你是誰?……
李小牛 我叫李小牛,是井岡山下石井村的兒童團長。
山 泰 你,你就是我爺爺給你雕的塑像?
李小牛 是的,你爺爺是根據我在革命烈士博物館中的畫像,把我雕塑出來的。
山 泰 你是革命烈士?
李小牛 (微笑著點了點頭)……
山 泰 這么小就是革命烈士。
李小牛 (依然微笑著)……
山 泰 (感興趣的走向小牛)那你就給我講一講你當革命烈士的故事,好嗎?
李小牛 好哇,我帶你到我們石井村去,那里發生了許多許多好聽又驚險的故事哩。
山 泰 有許多許多故事?又驚險?真的嗎,你快帶我去吧。
李小牛 (從床頭柜拾起紅領巾)這紅領巾?……
山 泰 我戴上,我戴上,老師說,紅領巾是紅旗的一角,是無數先烈用鮮血染成的。
李小牛 我們石井村有一個有關這條紅領巾來歷的故事。
山 泰 紅領巾真的有故事。
李小牛 有,很動人,也很驚險。
山 泰 比打游戲還緊張,驚險嗎?
李小牛 游戲是什么,我不懂。
山 泰 嘻嘻,打游戲都不知道,沒關系,等我坐車到了你們那里,我慢慢教你。
李小牛 那里沒公路,通不了車。
山 泰 走路去?
李小牛 你吃得了這個苦嗎?
山 泰 沒問題,我一定要知道這紅領巾究竟會有個什么樣的故事。
小 牛 好,我帶你去石井村,那里還有我的許多小伙伴在歡迎你哩。
山 泰 還有許多我這么大的小伙伴嗎?
小 牛 當然,我有一個兒童團哩,沒許多小伙伴還叫兒童團嗎。
山 泰 太好了,走,我們快走。
[秋,一個云蒸霞蔚的早晨。
麻雕子,農會干部,40多歲,前臉眨巴著一雙雞仔眼,醉眼朦朧,他肩上披著一件藍司林布的面衫,在通往村外的石磯路上踩著碎步,一步三搖地哼唱著“三角班”小調。
清早(咯)爬起來啰嘿
柴門(是)兩打開啰嘿
灶屋(里)點起(喲)
一把火啰
時運(個)轉頭來啰嗬嘿
麻雕子 (猛然被到什么撞擊,戛然止步,開口大罵)清晨日早,碰到你咯冇腦鬼呀!
村 民 麻、麻、麻……
麻雕子 (揪住對方衣襟)炮子打咯,昨夜沒關廄門呀!
村 民 (全身抖索)麻、麻會員,不好啦,騎馬沖出人命啦……
麻雕子 啊!馬刀鬼,哪……哪里出人命唦。
村 民 村、村……村口,騎……騎馬沖……
麻雕子 快,快去報告農會唦。
村 民 (嚇懵了)對,對,快去報告農會,快去報告農會……
麻雕子 (狠踢一腳)炮子打咯,還不走,作死呀?
[麻雕子跌跌撞撞地拖著村民闖進了農會。黨代表,女,20來歲,莊重、俊俏、高挑個子。她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黨代表 麻會員,一大早就這么慌慌張張的,有事嗎?
麻雕子 (氣喘地)黨代表,不,不好啦,騎馬沖殺人啦……
黨代表 殺人?怎么回事?
麻雕子 炮子打咯,啞啦?還不快報告黨代表。
村 民 黨、黨、黨代表,我一早上山去尋牛,一進騎馬沖就在水漕間發現躺著個人,是……是個女,女人……慘啦,全身是血……
黨代表 別急,別急,慢慢說,你看清了這個女人是誰嗎?
村 民 看清了,她就是揭發本村大劣紳罪行的第六房小老婆……
黨代表 (猛一驚,從腰間撥出駁殼槍)立即通知暴動隊和兒童團封鎖各條路口,不準破壞現場!
麻雕子 是!(撕扯著嗓子大喊)暴動隊!兒童團緊急集合——
[李小牛,11歲,長得不十分壯實,雙眼睛閃爍著神光。他帶著傅山泰風風火火地朝兒童團的哨口奔來。
李小牛 (高聲招呼)酒菊花、石拐、竹鼠、毛猴,你們快來看,我給您們帶個新伙伴來啦。
眾團員(一擁而上)唉?……人呢?……哪兒來的新伙伴啊?
李小牛 他是大城市的人,沒跑慣山路,在后面哩。(轉身招呼)山泰!快過來見見你的新伙伴。
山 泰 (身背高檔旅行包,上氣不接下氣)這是什么路喲,累死我啦。(躺倒在地,直喘粗氣)
李小牛 (一把拉起)快起來,你的新伙伴在等你呢。
[眾團員緊緊圍攏過來,大家看著山泰,紛紛議論,上下打量著眼前衣著時髦的山泰。
山 泰 我叫傅山泰,是小牛伙計邀我到您們村來玩的。
酒菊花 (拉過小牛)團長,你怎么把個怪物叫到我們村來呀?
李小牛 什么怪物?人家是城里人。
毛 猴 我也見過城里人呀,那有這個樣子。
李小牛 是90年后的城里人。
竹 鼠 90年后,90年后的人是這個怪樣子呀,那不是鬼就是神仙。
李小牛 別說了,人家跟我來了,我們就要把他當成好朋友。
鐵 頭 對,對,我們是好朋友。(拉山泰的手)
山 泰 (迅速從背包里掏出一包包好吃的東西)來來來……一個人一包,這是肯德雞,沒吃過吧。
李小牛 (不解地)我們這里只有山雞,公雞、母雞,肯得雞是什么雞呀。
山 泰 吃吧,吃吧,吃了就知道。
[伙伴們都不敢吃。
李小牛 (膽大地吃了一口)嗯!好吃,好吃,又香又脆。(眾人見此小牛吃了,個個啃了起來)
小伙伴 (齊聲贊嘆)好吃,好東西。
石 拐 (慌忙地跑了過來)團長!騎馬沖殺人啦——(眾驚)
李小牛 立即集合,封鎖山道。
眾 是!
山 泰 哎哎哎!那我呢?
李小牛 滿菊花,你負責保護我們的新伙伴。
酒菊花 是,
李小牛 集合!
[暴動隊員扛著大刀,長矛,烏銃快速地朝騎馬沖奔去。曬谷坪。兒童團在團長李小牛威風凜凜地站在隊伍的前面,儼然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指揮官。的率領下,毛猴、鐵腦殼、石拐、竹鼠和酒菊花(女),個個扛著紅櫻槍列隊。
李小牛 騎馬沖殺人啦,石拐一隊守住進村的所有路口,鐵腦殼一隊嚴防通往白區的每一個山坳口,竹鼠、毛猴和酒菊花隨我去現場封鎖所有來往行人。
山 泰 還有我呢?
李小牛 走,跟著酒菊花。
山 泰 是。(緊緊拉了酒菊花的手)
李小牛 出發!
眾團員 是!
[兒童團員們個個像脫了弦的箭,快速地奔往各自的陣地。
[通往騎馬沖的各條路口。兒童團嚴格地把守著。在一棵老苦楝樹下,躺著一個被殺死的女人,紫紅色的血跡浸透了她身下的那片土地,其狀慘不忍睹。
[黨代表和支部書記李松林快速趕到現場。黨代表輕輕的將尸體翻了個身,尸體下壓著一張標語……
[恐嚇標語的特寫:這就是投靠共匪的下場。
[黨代表一臉怒氣,將標語緊緊地握在手中。
死者的養子及村里大劣紳(剛剛被鎮壓)的兒子,10歲的多多,纖小單瘦,哭喊著發瘋般地跑來,撲倒在死者的身上嚎啕大哭。哭聲凄涼而揪心,圍觀的許多鄉親都流下了淚。
多 多 阿媽,你醒醒,醒醒,你不能丟下我哇……
李松林 (悄聲的)黨代表,這孩子命苦啊,他父親就是本村剛被鎮壓的那個為非作歹的大劣紳。娶了四房老婆都沒生下男孩,于是又強占一個漂亮姑娘做第五房小老婆。誰料,她生下多多后沒三天,大出血撒手人間。大劣紳為哺育多多長大成人,將一個正在喂奶的年輕媳婦強霸,為他做第六房小老婆,專門供喂多多的母乳……紅軍上井岡山后,石井村解放了,多多養母積壓在心頭的怒火迸發了,第一個站出來揭發了大劣紳的滔天罪行……(淡出)
[化入。
大劣紳強霸民女為妾……
養母細心照料多多……
養母聲淚俱下地在揭發大劣紳……(淡出)
黨代表 (打開手中緊握著的恐嚇標語)這是敵人的報復罪行!
酒菊花 (帶著山泰上)報告黨代表,兒童團員酒菊花前來報到。
黨代表 菊花,你哪兒帶來的這么一個奇裝異服的孩子?……
酒菊花 他是我們剛來的新伙伴。
黨代表 喔?新來的伙伴。
酒菊花 他叫傅山泰,是城里來的孩子。
黨代表 (微笑走近)孩子啊,根據地的斗爭十分殘酷,隨時都有敵人的破壞和搗亂,甚至都有生命危險。你可要時刻提高警惕呀。
山 泰 (不以為然)怕什么,遇到危險打110呀。
眾 110是什么?
山 泰 那是人民警察,專抓壞人,保護我們的人。(從懷里掏出一個漂亮的手機撥打110,半天沒有回應)
黨代表 山泰,這里是90年前的1928年呀,那些先進東西,這里還沒出世呢。
山 泰 (茫然地)啊?小牛,小牛,你怎么把我帶到90年前的這個村子……
[多多悲痛欲絕的哭聲,再一次深深刺痛著人們的心。
黨代表 多多……(扶起多多,拉進懷里,半天沒說話)
麻雕子 (敏銳的)黨代表,你是擔心這孩子成了個無人照顧的孤兒?
黨代表 是呀,生母早逝,養母又慘遭不測,這孩子?……
山 泰 唉,他成孤兒是吧,孤兒怕什么,送福利院呀。
黨代表 (苦笑的)福利院?……
麻雕子 黨代表別給這個怪物嵬子說,什么福利院,福利院是什么,我們沒聽過,也沒見過……(轉身)黨代表,像我麻雕子上無片瓦,下無寸土,是毛委員來了我才翻身當了主人。我知道,眼下你和農會一定在為多多這個孤兒發愁,是啵?沒事,這多多,我認了,認他為我的兒子行啵?
黨代表 你收養多多?
麻雕子 是呀,我麻雕子年過40,無兒無女無老婆。
眾 他可是惡霸的孩子啊!
麻雕子 多多的父親是被鎮壓了,生母又早死,今天連與他相依為命的養母也閉眼了,我們窮人的農會總不能丟下這個苦命的孩子不管吧。
鄉親甲 黨代表,他父親有罪,孩子無過呀。
鄉親乙 難得雕子有這份善心,他大半生無兒無女,正好收養個孩子作伴哩。
黨代表 (思索片刻)多多,你今后就跟這位叔叔過行嗎?
山 泰 叔叔,你,你供養得起嗎?
麻雕子 (怒吼)我一個翻身農民,怎么養不起呀,呸,小地主!
山 泰 地主是什么?
李小牛 (拉開)山泰,你會慢慢了解的……
多 多 (滿眼淚水無奈地點點頭)嗯……
黨代表 麻會員,這孩子就交給你啦。
麻雕子 好嘞!(神色莊重)黨代表,孩子我收養,絕對沒問題。不過,今后你們不能說我階級立場不穩,認了個大劣紳的崽子當兒子啰。
黨代表 我們紅軍的政策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教育一切可教育的子女。多多這么小,還是一根嫩筍,如何把他培育一根參天勁竹,責任就靠你啰。
麻雕子 有黨代表這句話,我麻雕子就放心啦。多多,叔叔抱抱你,孩子,從此時此刻起,你就再也不是大劣紳的兒子了,你是我這個赤貧農會會員的兒子啦。走啰——
[麻雕子把多多頂在自己的肩頭,哼著“三角班”小調。
清早爬起來啰嗬,
柴門(是)兩打開啰嗬
灶屋(里)點起(喲)
一把火啰
時運(個)轉頭來啰嗬嘿……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