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利,趙園園,曹雨婷
1.池州學院數學與計算機學院,安徽池州,247000;2.蒙城縣實驗永興中學,安徽亳州,236800;3.安徽縱橫數據有限公司,安徽淮北,235000
近10年來,中國老年人口不斷增長,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比由2007年的1.063 6億發展到2016年的1.5億多,2017年進一步增加到1.583 1億,占比由2007年的7%飆升到了11.4%,同比增速也由2008年的3.0%升至2017年的5.5%。家庭養老是我國的傳統養老模式,但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和我國計劃生育政策的雙重作用,導致家庭結構日趨小型化,家庭養老已難以繼續在今后的社會養老中發揮主體獨立作用,因此,中國的養老體系需要更加優越和符合當代要求的養老模式,這是一個急需解決的重大問題!“銀發時代”的到來,經濟的發展,讓人們意識到僅僅依靠政府公辦養老產業和傳統家庭養老,不能解決日益增長的養老壓力,必須要結合老年人的實際生活需求,大力推廣民間養老產業的發展,推進多種養老方式的發展。
李克強總理在2018年政府工作的建議報告中提道:“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發展居家、社區和互助養老,推進醫養結合,提高養老院服務質量”。因此,養老改革就必須建立更加完善的養老服務體系,而體系的建立要以老年人的養老意愿為基礎。龍書芹等認為,養老意愿是指老年人所持有的養老看法以及養老態度[1]。田北海等認為,養老意愿是老年人主觀選擇養老模式的傾向[2]。這兩種關于養老意愿的界定都明確指出養老意愿是主觀選擇養老方式的意愿。老年人對家庭養老、自我養老、機構養老、城鎮社區養老四類養老方式的選擇決定著他們未來在哪里養老,由誰照顧。重視養老意愿的選擇和加快建設更加合理的養老服務體系是加快養老改革的必要準備。研究老年人的養老意愿及其影響因素,就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養老意愿雖然是老年人的一種主觀看法和態度,但許多外部條件都可能會對其產生影響,例如,國家的一些養老政策、所在地是否有養老院、養老院的服務情況。對于老年人來說,子女的經濟狀況、子女數、子女的孝順程度也可能會影響其養老意愿和選擇。陶濤等利用2013年中國人民大學老年學研究所組織的北京市西城區調查數據,通過多分類Logistic回歸比較了自身特質、健康狀況、家庭環境、社區環境四類因素對家庭養老、機構養老、居家養老三種養老方式的影響,結論表明,影響最為顯著的是子女是否孝順[3]。蔡玲基于湖北省的調查問卷數據,實證了當前養老方式與未來養老意愿的關系,結果顯示,考慮年老奉養問題時所站立場不同,得到的傾向性也不同[4]。張琪等選取北京市某區的調查數據,通過Multinominal Logistic回歸分析對養老方式選擇的影響因素進行了研究,結果發現,婚姻狀況及子女數量等均產生了顯著影響[5]。李敏選用北京老齡研究項目調查數據,通過回歸分析發現,社區居家養老更受中等收入老年人青睞[6]。王瓊利用老齡科學研究中心“中國城鄉老年人口狀況追蹤調查”的2010年城市數據,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需求現狀和影響因素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城市老年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需求較高,但只得到較低程度的滿足[7]。孫鵑娟等根據中國老年社會追蹤調查2014數據,采用多分類Logit回歸模型將城鄉老年人的居住意愿進行了比較[8]。呂雪楓和閻志強分別研究了農村老年人和城市老年人的機構養老意愿,結果表明,影響因素多樣化且并不相同[9-10]。紀競垚運用中國老年社會追蹤調查(CLASS)數據研究了家庭照料對老年人機構養老意愿的影響,結果表明,家庭照料產生了顯著的負向影響[11]。通過文獻綜述可見,現有研究都是基于全國數據或是大城市數據,并沒有專門研究小型城市的。本文基于安徽省池州市的調查數據,實證分析各種養老因素對養老方式選擇的影響,以期為養老服務體系的合理建設提供決策參考。
本研究運用結構式問卷調查搜集資料,問卷調查采用分層抽樣和方便抽樣相結合的方法,通過發放紙質問卷進行調查,從2018年2月20日開始到2018年3月15日結束,為期25天。調查對象為安徽省池州市一區三縣50歲以上(1)因為池州市是座五線城市,人口相對比較少,并且很多50歲的居民已經成為爺爺、奶奶,在享受老年生活,所以為了得到更多關于池州市居民的養老意愿及其影響因素的調查數據,把50歲以上的居民作為本次調查對象。的居民,調查員均為接受過統計調查研究方法訓練的高年級大學生。
選取5%的誤差率,由統計學樣本測算公式得樣本量為384份。設有效回收率為70%,實際發放問卷618份,根據池州市一區三縣的人口比例進行抽樣。在問卷錄入前,按照嚴格的標準對問卷進行了剔除,刪除了存在題項回答前后不匹配的、單選選成多選的等。經過處理,最終得到有效問卷525份。再由課題組成員進行編碼然后錄入計算機,利用SPSS統計分析軟件進行分析。
從性別看,樣本中男性占54%,女性占46%。從年齡看,樣本中年齡在50~60歲的占17%,60~70歲的占41%,70歲以上的占42%。從戶籍看,城鎮的占40%,農村的占60%。
根據以往研究,本文首先對池州市老年人養老方式選擇和養老意愿影響因素進行描述性分析。之后再進行無序多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的因變量為選擇的養老方式,分為家庭養老、自我養老、機構養老和城鎮社區養老四類,以家庭養老為參照類;自變量是可能的影響因素,分為三類因素,包括:個體因素(性別、戶口、年齡段、健康狀況、學歷)、家庭情況(婚姻狀況、居住形式、子女數)、社區因素(是否有養老院、敬老院的服務情況)。自變量的測量見表1。

表1 自變量的定義
通過交叉分析,比較具有各類個體因素、家庭情況以及社區因素的老年人選擇的期望養老方式頻數比率,直觀說明各因素對養老方式選擇的影響(見表2)。
由表2可知,總體上來看,“家庭養老”所占比重最高,為48%;其次是“自我養老”,為40%;“機構養老”與“城鎮社區養老”的比重分別為8%和4%,表明池州市老年人目前養老方式的主流仍是家庭養老。
從選擇養老方式的差異看,戶口、婚姻狀況、健康狀況、學歷、居住形式、社區有無養老院對老年人養老意愿的選擇影響較大。直觀數據表明,自我養老和機構養老更受城鎮老年人的青睞,而農村老年人更多選擇家庭養老。有配偶的老年人選擇自我養老和社區養老的比重多于無配偶的老年人,無配偶的老年人更愿選擇家庭養老和機構養老。身體健康的老年人更多地傾向于選擇自我養老和家庭養老,不健康的老年人更多地選擇機構養老和社區養老。高學歷老人傾向于選擇自我養老和社區養老,低學歷老人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獨居老人選擇機構養老的比重明顯高于非獨居老人,社區有養老院的老年人選擇家庭養老的比重低于社區無養老院的老年人,另外三種養老方式更受居住在有養老院的社區的老年人青睞。
表2 調查對象養老方式的選擇單位:%

自我養老家庭養老機構養老城鎮社區養老總體選擇404884個體因素性別女40.545.58.75.4男39.649.57.83.2戶口農村35.654.36.33.8城鎮46.737.6114.8年齡50~60歲48.333.79960~70歲38.150.78.42.870歲以上38.550.27.73.6健康狀況健康41.749.45.53.4不健康31.438.422.18.1學歷低學歷38.151.57.72.7較高學歷5027.410.711.9家庭情況婚姻狀況無配偶2950.519.60.9有配偶42.846.95.35居住形式獨居37.532.126.83.6非獨居40.349.564.2子女數0050500129.846.819.14.324839.57.25.3338.348.29.24.34個及以上37.754.14.93.3社區因素是否有養老院否37.653.56.82.2是45.833.511.69敬老院服務情況好42.840.87.88.6差38.950.48.32.4
通過交叉分析發現,人口特征、家庭特征、社區條件不同的老年人期望的養老方式存在差異。為更加詳盡地了解各因素對養老意愿的影響方向和程度,比較四類期望的養老方式,本文采用無序多分類Logistic回歸進行進一步分析。分析結果見表3。

表3 非家庭養老和家庭養老的無序多分類Logistic回歸
3.2.1 自我養老和家庭養老選擇意愿的影響因素及其傾向
將選擇自我養老還是家庭養老進行對比,無序多分類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的結果表明,池州市老年人的戶口、年齡、學歷、婚姻狀況、居住形式、子女數、社區有無養老院等因素對其養老意愿選擇有顯著影響,其中戶口、婚姻狀況、社區有無養老院對其養老意愿選擇的影響最為顯著,子女數的影響只在10%水平下顯著。
個體因素中,城鎮老人選擇自我養老的可能性是農村老人的1.748倍,城鎮老人更愿意選擇自我養老,而農村老人更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年齡越大,越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高學歷的老人選擇自我養老的可能性更大,他們選擇自我養老的可能性是低學歷老人的2.105倍。
家庭因素中,有配偶老人選擇自我養老的可能性是無配偶老人的2.183倍,居住形式為獨居的老人更愿意選擇自我養老,子女數越多的老人越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
就社區因素而言,依據老年人所在社區有無養老院對選擇自我養老方式還是家庭養老方式有顯著的影響。所在社區無養老院的老人更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相比之下,社區有養老院的老人傾向于選擇自我養老。
3.2.2 機構養老和家庭養老選擇意愿的影響因素及其傾向
將老年人選擇機構養老還是家庭養老進行對比,無序多分類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的結果表明,對池州市老年人選擇養老意愿有顯著影響的因素有老年人的戶口、健康狀況、居住形式、子女數、社區有無養老院等。
個體因素中,城鎮戶口的老人選擇機構養老的可能性更大,他們選擇機構養老的可能性為農村戶口的2.825倍。身體健康的老人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身體不健康的老人選擇機構養老的可能性是健康老人的6.452倍。
家庭因素中,居住形式是非獨居的老人更愿意選擇家庭養老,他們選擇機構養老的意愿僅為獨居老人的20.8%。子女數多的老人選擇機構養老的可能性很低,他們傾向于選擇家庭養老。
社區因素中,社區有養老院的老人選擇機構養老的可能性是社區無養老院老人的2.681倍,社區無養老院的老人更愿意選擇家庭養老。
3.2.3 城鎮社區養老和家庭養老選擇意愿的影響因素及其傾向
將老年人選擇城鎮社區養老還是家庭養老進行對比,無序多分類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的結果表明,性別、年齡階段、健康狀況、學歷、婚姻狀況、居住形式、社區有無養老院等因素對老年人養老意愿的選擇有顯著影響。
個體因素中,男性老年人選擇城鎮社區養老的可能性比女性要高;年齡為60歲以上的老人選擇城鎮社區養老是50~60歲老人的50.6%。身體健康的老年人更愿意選擇家庭養老,而身體不健康的老人傾向于選擇城鎮社區養老。
家庭因素中,有配偶的老年人更愿意選擇城鎮社區養老,無配偶的老年人更傾向于家庭養老。居住形式是獨居的老人更愿意選擇城鎮社區養老,他們選擇家庭養老的意愿僅是非獨居老人的21.7%。
社區因素中,社區有養老院的老人選擇城鎮社區養老是社區無養老院老人的6.803倍,社區無養老院的老人更愿意選擇家庭養老。
基于2018年安徽省池州市調查數據分析了老年人養老意愿及其影響因素,得到的主要結論如下:
首先,池州市目前老年人養老方式的主流仍是家庭養老,選擇家庭養老的老年人有近50%,選擇居住養老機構及城鎮社區的只占極少數。相對來看,選擇自我養老和機構養老的城鎮老年人更多,而選擇家庭養老的農村老年人更多。根據調查結果,我國88%的老年人的意愿是自我養老或家庭養老,但同時有4%的老人打算到城鎮社區,到養老機構的更是達到8%。老年人今后的生活安排以及享有社會服務、獲得社會支持都以其居住意愿為前提條件,所以我國社會養老服務應以居家養老為基礎,同時重點關注選擇社區養老和機構養老的老年人群體。
其次,本文通過回歸分析發現,老年人中農村戶口的、年齡大的、低學歷的、無配偶的、非獨居的、子女數較多的、所在社區無養老院的、身體健康的、女性選擇家庭養老的可能性更高。相比之下,城鎮戶口的、獨居的、子女數少的老年人更愿意選擇自我養老和機構養老,有配偶的、所在社區有養老院的老年人更愿意選擇自我養老和城鎮社區養老;身體不健康的老人更愿意選擇機構養老和城鎮社區養老;高學歷的老年人更愿意選擇自我養老;男性、低齡的老人選擇城鎮社區養老的可能性更大。其中,社區養老資源對老年人的養老意愿產生的影響最為廣泛。因此,可通過發展社區養老院、提高養老院的服務質量來促進老年人獨立,從而更多地選擇自我養老和社區養老。
總體來看,家庭養老或自我養老依然是中國老年人的主要養老意愿,養老改革應當以居家養老為基礎,在此基礎上發展社區養老和機構養老來滿足12%左右老年人的養老需要。在養老服務需求逐漸發生改變之際,要弄清不同特質的老年人群的養老傾向和需求,有效地、有針對性地制定政策,為不同人群提供差異化的養老供給和服務,才能建立更加完善的養老服務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