禺農
走多少路,才能看到你的盡頭
所有背過你的山
都想知道前面的那座山,背著你
要走多遠
跟著你遠去的山脈,直至
坍塌的城墻被荒野掩埋,才止步
碎石間長出一簇簇雜草
在風中,搖擺著單調的音律
訴說被遺忘的蒼涼
站在你面前,才發現
歲月留給你的不止是屹立的雄偉
還有身上的傷痕
那些用來描述你的文字
落在紙上,終覺太輕
無論什么樣的夜晚,你都不會孤獨
你的骨骼早己和山峰化為一體
祖國用慈母的目光——月光
和你一起延續久遠的文明
天亮時分,你用古老的脊梁扛起太陽
拉著晨曦的手臂
無畏地醒來
一天天,一年年活著
活了數千年
曾經,你在刀劍、烈火前袒露身軀
讓鐵蹄止步,即便破碎,也不退一寸
你的裂縫里藏著戰火的殘影
炮眼的空洞里,依然聽得見歷史的回聲
什么樣的山,可以綿延你的長
讓你,在同一片月光下安睡
什么樣的河,流淌過你的汗水和眼淚
讓戰亂的烽火不再生煙
我的祖國,承載你的重量
壘土和磚石的重量
誓死捍衛的重量
生生不息的故事的重量
如今,你寧靜地
在這片遼闊的大地上
躺臥著,但靈魂站立不倒
成為舉世仰望的經典
年少時,鐵軌比目光
更了解遠方
固執地
把小站看成起點
穿過晨霧,一次又一次出發
出行前夕,母親在水缸底悄悄壓放著
被淚打濕,用紅紙折的平安符
親人的牽掛
不管有多長,總是丈量不出
遠行的向往和距離
直到有人對我說——
這是為你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