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經濟危機

◎王征樺

南宋初年，京師的財富都集中在少數權貴、富人手里，窮人買不起東西，富人們不需要買東西。一時，市面上現錢忽然短缺，產品賣不出去，工商手工業頓時蕭條起來。“貨雍莫售，日囂而爭”，影響到了社會的安定。

高宗急得團團轉，下旨促百姓消費，卻總不見效。問計秦檜，老秦不慌不忙，回稟皇帝說：“圣上勿憂，我有一計，不出三日，可破眼前困局。”秦檜是史上有名的奸臣，奸到什么程度？奸到皇帝趙構都怕的程度。老秦死的那天，趙構把靴子里藏的匕首掏出來，說，“以后我不必要把它藏在靴子里了。”

老秦雖然比趙構大十幾歲，腦子卻比趙構靈活得多。說老秦是奸相也好，巨奸也好，但只要和“奸”字挨邊的人，肯定會有奸詐的法子。在朝廷上，老秦對皇帝打了保票。回到家里，老秦也沒閑著，泡了一杯熱茶，往椅子上一坐，呷了一小口，吩咐家丁去杭州城有名的剃頭鋪，叫來了兩個剃頭匠。宰相大人喊人去理發，那還得了！剃頭匠上氣不接下氣地一路小跑，來到相府。

鋪開工具，兩個剃頭匠誠惶誠恐地為老秦理發，手有點抖。老秦表現得很親民，他對剃頭匠說，“不要拘束嘛，隨意些，隨意些。”但兩個剃頭匠還是在理發的過程中，發現秦檜一反常態，和過去大有不同。他愁眉不展，嘆氣不已。剃頭匠心中狐疑，卻不敢相問。事畢，相爺秦檜讓家丁給他們五個錢。

剃頭匠慌了，不敢接。他們知道老秦有慳吝的毛病，一錢如命，何況五錢！這次加倍給這么多，一定有什么緣故。于是兩個剃頭匠伏地行禮，對秦老說：“相爺，這么多年來，為您理發，您每次都是賞小人兩個錢，這次怎么加倍地給了？相爺，莫不是小人做錯了什么？這錢小人斷不敢收。”老秦又嘆了一口氣，輕聲地說：“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吧。幾天后皇上就要下旨換新錢了，到那個時候，這錢就沒有用了。早用還有點益處，現在你們知道了這件事，不要說出去。”

從權傾天下、紅得發紫的相爺嘴里出來的消息，這也算是重要的內部消息吧。兩個剃頭匠既興奮，又自豪。興奮的是他們得到的，可是最新的頭版新聞，自豪的是他們被相爺這樣看重，相爺把這么重要的消息都告訴了他們。兩個剃頭匠一溜小跑出了相府，回到家里，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把這個天大的消息告訴了親友。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真的不出三日，市面上的錢幣又大量地流通起來，人們等待的換幣行動一直沒有影子。

一場經濟危機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化解了。雖然老秦出的點子有點奸詐，不那么堂堂正正，不能登大雅之堂，但也確實找到了解決問題的很好的切入點，起到了四兩撥千斤之功效，比單純地頒發圣旨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