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黑狗，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安然

喵咪說：動物有靈性，尤其是狗，它們忠誠于人類，是我們的伙伴和朋友。它們的壽命與人類相比很短，十數年便是一生，所以更值得我們善待。我們應該感謝動物的陪伴，讓我們在這個美麗的藍色星球上不覺得孤單。

黑狗是我老家的看家狗，一直沒給它取個正經名字。因為它的毛發是黑色，我們都喚它黑狗。

它媽媽也是我們家的看家狗，我們喚它大狗。想來是我們全家都太懶，從不肯花一點點的時間去給它們取名或者認真調教。在我們那兒，一條狗，只要會看家就行。

2008年大狗生了一窩兒小崽子，除了小黑狗，其他的都送了人。小黑狗每天都搖著尾巴跟在我們后面。大狗長了腫瘤，瘤比它的大腿還大，我常替它疼。我們那兒沒有醫生能救治它，家人不忍看它死在家中，轉賣了。我不知道它去了哪兒，不想問，因為我什么也做不了。從那以后，黑狗成了我們家唯一的看家狗。

它與寵物狗不同，沒有人特意去馴養，我們吃剩下的就倒進狗盆里。它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

對它最好的是奶奶，只要奶奶在，它就不會餓上一餐。每次爸爸看到電飯煲里的米飯太多時，都會讓奶奶少煮一點，吃不完浪費。奶奶反駁說還有狗要吃。

黑狗很有個性，有點兇，是合格的看家狗。只要有人來，哪怕客人還在庭院外的大馬路上，原本趴在客廳的它，也會立馬起身沖出去叫喚幾聲。直到我們叫它回來才會安靜。隔壁鄰居經常出入我家，但每一次看到他登門，黑狗都會試圖趕走這些不速之客。直到有天鄰居騎著摩托車把我媽載到家門口，被它看見，從那以后，黑狗再也沒沖著鄰居瞎叫。都說這只黑狗鬼精鬼精的，它或許在那天感受到了善意。

我每次回家，還沒進大門，它聽到老爸的摩托車聲音，就跑到路口賣力地搖著尾巴跟我示好。我剛下車，它就會跑到我膝下蹭一蹭。我喜歡摸它的頭，這時候它總是抬起頭伸出舌頭“哈哈”地對我傻笑。

2018年，我們全家外出上學或工作，只剩奶奶和它在家相依為命。奶奶說偌大的房子，只有她和黑狗看著，安靜得能聽到各種蟲鳴鳥叫。

奶奶生病那天，黑狗咬了一只奶奶的鞋子在路口“汪汪”叫。鄰居覺得不對勁兒，到我們家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的奶奶。因為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奶奶病情迅速加重，第二天行動不能自理，不能言語，只能癡癡地看著家人。醫生建議出院回家休養，奶奶回到家那天，黑狗一直在奶奶房間待著。往后奶奶坐在輪椅上曬太陽一定會有黑狗陪著。

幾個月后，奶奶走了。我到家蹲坐在墻角哭的時候，它站在我面前，眼角有淚。我摸著它的頭，泣不成聲。

奶奶出殯那天晚上，按照習俗我們把她的靈位放在家門口守一晚上。那天下著雨，很冷，黑狗一直趴在奶奶靈位旁沒有挪動半寸，它一晚上沒有合眼。它跟著我們送了奶奶最后一程。那天來的生人很多，它始終沒有叫喚，我摸它時它發出嗚嗚聲。我知道，它和我們一樣難過舍不得奶奶。

奶奶走后，家里的家禽都要處理，因為我們無法帶到另一座城市。唯一舍不得的是黑狗，我問阿爸：“一定要把它送走嗎？”阿爸說：“我們帶不走，但也不能讓它成為流浪狗，懂嗎？”

黑狗離開那天，我在房間一直不肯起床。我聽到爸爸叮囑對方要善待它的聲音，也聽到黑狗叫喚了兩聲便安靜了。我想它一定知道，我們要拋下它了，可它總是那么懂事。

對不起，我沒有護你周全。對不起，陪我們那么久，卻沒能讓你在家安穩度過余生。謝謝你，來過我們家，為我們看守這么多年的大院。謝謝你，替我們陪伴了奶奶。若有機會，我還想再見見你。

田龍華摘自《中學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