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白晝在早晨與夜晚之間出現一樣,我的生命就在流浪的沖動與對家的渴望中度過。也許,有朝一日我能達到那樣的境界,將流浪與異鄉藏之于心,將景致留駐于心,無須只為了親自體驗而流浪。也許,我能把家鄉藏在心中,不再眷顧紅屋與花園,心中自有故鄉。如果真能如此,生命將截然不同。生命若有重心,所有的力量將從中散發。
——赫爾曼·黑塞《堤契諾之歌》
散文與漂泊之間,按時髦說法,有一種互文關系:散文是在文字中的漂泊,而漂泊是地理與社會意義上的書寫。
——北島《失敗之書》
會有一個時刻,通常在旅行尾聲時,給你留下永恒的印象。某個閑來無事的晴朗午后,你可能在等車,可能剛從一個博物館后門溜出來想喝杯飲料,可能起床太早一時間沒安排。你閑適地坐著,已經做好準備回到日常生活的懷抱,但還來得及給自己最后一點兒小享用。可能是一杯酒、一份甜點,聽一首曲子,看著異鄉建筑的檐角的飛鳥和天空。你會忽然間覺得,這種安閑自在的感覺,從味覺、視覺、觸覺、聽覺等一切所在滲透了你的身體,就像異鄉有靈魂,撫摸了一下你的頭頂,跟你說了聲再見。
——張佳瑋《我這個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將人分為定居者、移民和無家可歸者,我無疑屬于第三類。這算是非常清醒的看法,并無任何多愁善感或自我憐憫的矯情。一個無家可歸者,出于偶然、命運的無常、本身的錯誤或氣質上的缺點,從童年或從鍛造他的年少歲月起,他就不能或不想與他成長、成熟的環境建立起緊密和深厚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