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桂花茶

魏亮

我站在新房陽臺窗戶前，一陣陣秋風吹來。風中夾雜著濃郁的桂花香氣，沁人心脾。我喜歡桂花的香氣，更愛喝桂花茶。

前幾天我在網上買了100克桂花茶。去樓下超市取了快遞，精美的罐裝桂花茶呈現在我面前，我卻不由得想起那些年外婆親手做的桂花茶來……

母親的娘家處在城鄉接合部，我小學時每年放寒暑假，母親都會帶我去外婆家住上一段時間。村里有戶人家老屋前有兩棵上了年數的大桂花樹，高十多米。每年桂花綻放時，外婆都會去摘桂花，制桂花茶。

外婆每次采摘桂花，事先都會準備好一個簸箕或竹席子，然后搖桂花，一邊搖一邊用簸箕接，或直接把竹席子放在樹下。這樣省事些，不太費力，但是其中有雜物要清理。所以，外婆有時會搭桌子和木梯子用手采摘桂花，這樣效率低，而且累，但桂花干凈。

外婆會把盛滿桂花的簸箕放在客廳里。桂花一摘下來就要處理，否則變色很快，香味很快也會流失。稍稍風干后，外婆就開始在大灶上生火，待鍋溫升高，再把桂花放進去干炒。為了防止煳掉，需要不停翻動。其時外婆采摘的桂花經過幾道工序，已嚴重縮水。待到桂花炒干后，就可出鍋用密封罐裝好。

每當桂花出鍋時，外婆會用從老井里提來的井水沏上兩壺桂花茶。一壺給親人們嘗鮮。我總是第一個嘗鮮，外婆總是說：“傻孩子，茶太熱，等一會兒再喝，別燙著了。”而另一壺留著待客用。沖泡之后，桂花朵朵，葉脈青綠，似顆顆繁星臥底，片片翡翠起舞，飲之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歲月流轉，不知不覺二三十年過去，那兩棵大桂花樹因為修路征遷需要，被主人以五萬元的價格賣了。外婆不再做桂花茶。而今外婆也已離開了我們，去了另一個世界，但外婆的桂花茶一直影響著我。我依舊喝桂花茶，只是換了種喝法，樹上采摘的桂花變成網上購買的桂花，甘甜井水變成了自來水。雖不失滿口香甜，但總比不上外婆采摘制作的桂花茶。那杯井水泡桂花茶的清香我忘不了，那段已逝的親情我擱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