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萍,閔慶文,丁陸彬,何思源,*,李禾堯,焦雯珺
1 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北京 100101 2 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
國家公園(National Park,NP)是指為保護具有區域乃至全球獨特性和代表性的生態系統的原真性和完整性,由國家在陸地或海域劃定并管理的面積較大的地理區域;以發揮多種生態系統服務功能,滿足全民休閑、游憩、科學研究、教育等物質和精神訴求為管理目標的保護地類型[1]。針對國際標準與我國國情,《建立國家公園體制建設總體方案》指出,“國家公園的首要功能是重要自然生態系統的原真性、完整性保護,同時兼具科研、教育、游憩等綜合功能”,要堅持生態保護第一、國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三大理念[2]。由此決定了國家公園管理目標為保護生態并為多元的利益相關方提供包括生態系統服務在內的多功能服務,因此,對于可能影響生態保護與生態服務的自然與人為災害風險的識別和管理,對于國家公園管理目標的實現有著重要的意義,同時也是目前國家公園建設與管理中的實際需求,如《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條例》第四十一條中就明確規定國家公園管理機構要做好災害管理工作,提高園區的防災減災能力。再次,災害風險管理是世界范圍內包括國家公園在內的保護地管理工作的重要內容,有效地支持著包括生態系統管理、自然資源管理、社區管理、訪客管理等具體管理工作[3-4]。
災害風險管理的基礎之一是進行災害風險評估,而評估的基礎是評估指標的選取及其體系的構建[5]。我國國家公園建設依托于原有多類型自然保護地[6],繼承了原有保護地所面臨的災害風險,同時,由于國家公園管理目標的多樣性,決定其災害風險管理不僅要保障生態保護目標的實現,同時還要保障游憩與社區發展目標的實現,因此,其需要管理的災害風險受體不僅包括其所保護的重要物種和關鍵生態系統,還包括進入其中的管理者、游客、其他在國家公園內從事相關合規工作的人和社區居民,以及建筑、道路和設備設施,這就使得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管理極具綜合性,由此也決定了其風險評估要素的多樣性。而目前已有的自然災害風險評估[7]及自然保護地綜合災害風險評估,其“綜合”主要在于自然災害類型的多樣性和過程的完整性,其風險受體多為社會經濟實體,不包含現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管理及評估所需涉及的國家公園的生態系統、社區、訪客及其其他非生物要素等各種風險受體及其多樣化的災害風險源,所以現有的自然保護地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指標體系無法全面的服務于國家公園的管理目標的實現。因此,如何選取和構建什么樣的指標體系,才能對國家公園的災害風險進行更為科學、全面、簡易且能服務于管理工作的評估是目前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管理工作的重要基礎之一。本文將在明確國家公園災害風險及其特征的基礎上,從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管理的需求和目標入手,依據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特征與災害風險評估基本公式,探討以壓力-狀態-響應模型框架體系(Pressure-State-Response,PSR)來詮釋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構建面向國家公園多元管理目標的災害風險評估指標體系,更好地服務于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的管理及其管理目標的實現。
災害風險指致災因子與承災體的脆弱性之間相互作用而導致的一種有害的結果或預料損失(生命喪失和受傷的人數、財產、生計、破壞的生態環境)發生的可能性[8]。其中致災因子是災害發生的外部因素,而社會與生態環境的脆弱性是災害發生的內部因素。脆弱性是“社區、系統或資產易于受到某種致災因子損害的性質和處境”[9]。災害風險在本質上是一種潛在的災害,但并不是所有的災害風險都會轉化為災害,只有風險值大,危害性后果嚴重的災害風險才有可能轉化為災害,因此在災害發生前對災害風險進行管理能夠有效控制和預防災害的發生并減少災害損失。災害風險管理是指在致災因子的危險性和承災體的脆弱性評估的基礎上開展的災害治理對策及其實施過程的不確定性管理,其中,災害風險評估是災害風險管理的基礎和重要環節之一[10]。
現階段我國國家公園正處于體制改革試點期,試點區建設依托于原有多類型自然保護地[5],因此國家公園繼承了原有保護地所面臨的災害風險特征及其管理實踐。從自然保護區[11]、風景名勝區[12]、森林公園[13]等保護地災害風險及其管理研究來看,自然保護地的災害風險管理,依托于區域災害風險管理,形成了以區域生態風險評估與旅游地綜合風險評估等區域范圍內針對不同風險源與受體的研究與管理實踐。從目前我國10個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的區域情景來看,其災害風險受體主要可分為自然生態系統、關鍵物種、人口及社區三大類,這三類災害風險受體面臨的常見災害風險源主要有氣象災害、生物災害、地質災害以及人為脅迫因素[14-19],同時由于各國家公園所在的區域環境不同,災害具有地域性,如三江源地區的雷電災害[20]是該區域的常見災害、祁連山則是人為脅迫如礦山開采[21]等;而另一方面,國家公園相比于原有的自然保護地,因其管理目標即災害風險評價終點的調整、各個試點區社會經濟運行情況、管理水平參差不齊[22]等原因,其災害風險也表現出其自身的特征,不僅包括多樣化的自然和人為災害風險源,如被保護的野生動物肇事、傷人[23-24]等,并且由于其多元的管理目標,決定了其需管理的災害風險受體的多樣性,因此國家公園的災害風險表現為多風險源-多受體的特征。如三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其災害風險的自然風險源就包括雷電、大風、暴雨、暴雪、沙塵暴、山體滑坡、泥石流、干旱、火災、病蟲害、危險動植物等十余項[25],其災害風險受體不僅包括園區內的居民、管理者、游客、建筑、設備設施及財產,還包括了重要物種、關鍵的生態系統以及自然景觀。2018年冬春季內,三江源國家公園試點區內出現多次大范圍強降雪天氣,致使園區內受災嚴重,據不完全統計,雪災的直接經濟損失達1870萬元,同時造成了園區內大量野生保護動物的死亡,給園區帶來了嚴重的損失[26]。
壓力-狀態-響應模型 (Pressure-State-Response,簡稱PSR)最初是由加拿大統計學家David J.Rapport和Anthony Marcus Friend于1979年提出的,后由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和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于20世紀八九十年代共同發展起來,用于研究環境問題[27]。其中,壓力(P)指標指的是自然或人為因素對生態系統和社會系統產生壓力作用的因子,反應人類/自然干擾對社會系統和生態系統造成的負荷;狀態(S)指標指社會及生態系統當前的狀態,表征系統的健康狀態;響應(R)指標是指在系統面臨風險壓力時所采取的所有的對策與措施[28]。該框架清晰地闡釋了社會-生態復合系統可持續變化的因果關系,即自然及人為因素對復合系統造成壓力,導致社會-生態系統狀態發生變化,社會系統通過采取一系列具有適應性、預防性和緩解性的措施來回應這些變化,以維持系統原有的狀態[29]。壓力、狀態、響應三者緊密聯系,相互作用,很好的體現了人類與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關系。
PSR評估模型為目前應用最為廣泛的指標框架體系之一[30],隨著人們對災害風險認識的不斷深入,PSR模型逐漸被應用于各類保護地的災害風險評估中。在以生態系統為主要承險體的區域生態安全及生態風險評估中,PSR模型被用于各類生態系統及地貌類型的生態安全及生態風險評估框架的構建中,如草地生態系統安全評估[31]、山地風險評估[32]、濕地生態安全評估[33-34]、流域生態風險評估等[35];也包括構建大尺度流域生態安全評價指標體系并對具體的流域進行評價[36];還開發了基于多災種自然災害風險的生態安全綜合評估體系并長白山地區進行實證[37]。此外,PSR模型被廣泛的應用于承擔游憩功能的其他類型自然保護地的綜合風險評估中,如各類風景名勝區[38-39],森林公園[40]以及不同類型的旅游地風險評價如野生動物旅游風險[41]中。此外,在以社會系統為主要承險體的生態風險評估中,如土地利用生態風險評價[42-43]中PSR模型也有廣泛的應用。
由此可見,在涉及社會-生態系統風險評估的研究中,PSR模型因具有很強的靈活性和實用性[30],并且能夠綜合社會、生態多方面的評估指標,并且該模型在自然保護地區域生態風險和區域旅游綜合風險評估中的應用已經較為廣泛和成熟。
由于國家公園管理目標具有多樣性,因此其災害風險管理是一個面向社會-生態系統的災害風險管理,各系統之間相互關聯。PSR模型,因其壓力-狀態-響應類指標間清晰的邏輯關系和框架結構,可以很好的反映風險系統間的相互關系。同時該模型從管理者的角度出發,對社會-生態系統的狀態、改變的原因以及管理者所采取的措施進行評估,可幫助管理者不斷改進和調整管理措施,對災害風險進行更好地管理[44]。因此,以PSR模型為基礎,構建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指標體系,可為衡量國家公園這一社會-生態系統所面臨的多元風險在指標體系的構建中提供有益思路。
2.2.1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
災害風險評估是指通過采用適當科學的方法,對災害致險的可能性及受險對象可能遭受的損失進行綜合評價和科學估算的過程。關于災害風險的定量評估,國內外學者對聯合國國際減災戰略署給出的表達式:災害風險度(risk)= 致災因子(hazard)×脆弱性(vulnerability)的認可度最高[45],其中脆弱性具體包括承災體的物理暴露性、敏感性以及適應性(即抗災減災能力)。
針對國家公園多風險源-多受體的災害風險特征,我們嘗試提出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的概念,它是指國家公園范圍內及其所在區域的自然災害或人為災害,以及國家公園內各組分所固有的脆弱性之間相互作用而導致國家公園生態價值、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降低的可能性。由此,結合災害風險評估的概念,可以清晰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的內涵,其主要是對國家公園范圍內自然災害或人為災害風險源的危險性,及區域內災害所危及的對象所固有的脆弱性進行的綜合評估,是一項在綜合致災因子危險性、承災體脆弱性的基礎上進行的綜合的、多因子分析工作。
2.2.2基于PSR模型的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概念框架的構建
根據聯合國國際減災戰略署給出的對于災害風險定義,結合對于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的認知,確定了國家公園的災害風險由風險源的危險性、風險受體的脆弱性共同構成。在此基礎上,根據國家公園災害風險評價終點也即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的管理目標,確定主要的災害風險受體,同時結合區域情景分析,確定關鍵風險受體的關鍵風險源,并對其進行分類,然后參照災害風險評估的方法,界定了國家公園災害風險受體的脆弱性及關鍵風險源危險性,其中,危險性主要指的是風險源的危險性,脆弱性具體包括風險受體的物理暴露性、敏感性以及適應性(圖1)。如此,便確定了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的具體內涵,即其災害風險由社會-生態系統風險受體的暴露性、敏感性及脆弱性和社會-生態系統致災因子的危險性和孕災環境的危險性共同組成。

圖1 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內涵的界定流程Fig.1 Definition process of comprehensive disaster risk connotation in national parks
在界定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的基礎上,分析PSR模型中P、S、R及災害風險的脆弱性與危險性的意義及其內涵,將兩者按各自的內涵進行對應,構建了基于PSR的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概念框架。具體內涵分析及匹配過程為:根據壓力指標的含義,它反映人類/自然干擾對社會系統和生態系統造成的負荷和影響,致災因子的危險性主要指致災因子活動的頻率以及歷史強度,強調致災因子給系統帶來的干擾及風險。因此在框架構建中,將致災因子作為災害風險的壓力(P),構成該評估體系的壓力類指標;狀態(S)指標指社會及生態系統當前的狀態,孕災環境的危險性主要指致災因子形成的環境條件,強調災害形成的環境狀態,同承災體脆弱性中的物理暴露狀態、承災體的敏感狀態共同構成評估體系中的狀態類指標。響應(R)指標是指在系統面臨風險壓力時所采取的對策與措施[14]。因此將社會系統應對災害風險的適應能力及相關措施作為響應指標,如此,便將PSR模型的壓力、狀態與響應與國家公園災害風險受體的脆弱性和風險源的危險性進行了結合,構建了評估的概念框架(圖2)。

圖2 基于PSR模型的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概念框架Fig.2 Conceptual framework for comprehensive disaster risk assessment of national parks based on PSR model
對于壓力指標,考慮到國家公園災害風險源主要可分為自然和社會兩大類,因此將致災壓力分別進一步分為自然致災壓力、社會致災壓力兩類壓力指標,兩類指標再進一步細分致災因子類型,結合國家公園區域情景,確定自然致災壓力進一步分為氣象類、地質類和生物類共三類致災壓力,社會致災壓力由壓力來源分為旅游致災壓力和社區致災壓力兩類。將狀態類指標也進一步分為自然和社會兩類,三大類狀態類指標通過進一步細分歸類,共劃分為13類狀態指標亞類。最后,承災體的適應性主要指區域內人類社會為各種承災體所配備的綜合措施力度及特定災害的專項措施力度[46],考慮到該類指標為系統面臨災害風險時的主動回應,因此只考慮其社會系統對于災害的適應能力作為響應類指標。
通過利用PSR模型對國家公園災害風險評估進行詮釋,在構建其綜合評估指標體系時,從災害風險動態性過程國家公園多風險源-多受體的災害風險特征入手,充分體現環境、生物、人群、設備設施等社會-生態系統中的子系統在國家公園中的相互作用,形成以下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指標體系構建的原則:
1)科學性原則:指標體系構建基于科學依據,指標選取基于可信的研究成果,遵循科學的研究方法。
2)全面性原則:指標選取全面涵蓋國家公園園區內的災害風險受體,包括生態系統、社會、經濟等方面。
3)代表性原則:指標選取在考慮全面性的同時考慮其代表性,針對不同的風險受體選取最具代表性的指標。
4)可操作性原則:評估指標應易于采集且信息可靠,易于處理以用于對比和評價,增加指標體系的可操作性。
5)獨立性原則:選取的各指標間應相互獨立,無重復。
目前,多指標的綜合指標體系構建的方法主要有專家評定法和比較判定法,數據統計分析方法兩類,因數據統計方法對數據的質量要求較高,在包含眾多指標的指標體系構建中這類方法存在明顯的數據處理缺陷[46]。鑒于上述考慮,本文采用主客觀綜合分析方法。
確定評價的終點即國家公園管理目標為保護生態,為多元利益相關方提供包括生態系統服務在內的多功能服務,由此確定國家公園的主要災害風險受體,即自然生態系統和區域內的社會系統。其次,針對這兩大類的災害風險受體,確定了生態系統作為災害風險受體的評估指標的選取以區域生態風險評估[32-35,47-51]、區域生態安全評估[36-37,51-55]兩類相關經典文獻中的選取的指標為主要來源。區域生態風險是在區域水平上描述和評估環境污染、人為活動或自然災害對生態系統及其組分產生不利作用的可能性和大小的過程[56]。社會系統作為災害風險受體的評估指標的選取除了傳統意義上的自然災害風險評估指標[7,10,56-58]外,還參考了旅游地生態風險綜合評估指標[38-41,59],因國家公園承擔游憩功能,從各類旅游地的角度出發,能很好的體現社會系統及其組分(社區、游客、設施等)作為風險受體的綜合性。
最后,基于已構建的國家公園災害綜合評估概念框架中的指標框架,按照上文中指標構建的原則,通過借鑒文獻綜述和相關研究成果,進行災害風險指標的選取和篩選。在篩選時,主要考慮指標的典型性、代表性以及可操作性,其中,指標的典型性和代表性首先主要是通過相關文獻中該指標出現的頻次的高低來確定,頻次越高,表明該指標在該類風險評估中越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性,其次,在指標的選取中,考慮該指標進行評估時其基礎數據收集和量化評估的難易程度,對難以量化或資料收集困難的指標,進行剔除或選用相似、易量化的指標進行替代,這主要是考慮到管理者在使用該指標體系時的可操作性,同時,以上指標的選取在指標框架的基礎上進行,因此可以保證所選取指標的全面性,基于以上流程及原則,構建了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綜合評估指標體系。
依據以上思路,我們構建了多層次的指標體系,列為表1,并做詳細說明。

表1 國家公園災害綜合風險評估指標體系Table 1 Comprehensive disaster risk assessment index system of national parks
該指標體系分為目標層、準則層A、準則層B以及指標層。
1)目標層,以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指數為總目標,表征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
2)準則層,影響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程度的主要因素類別,分為三大類即壓力、狀態、響應,為準則層A。準則層A經進一步的細分和歸類形成準則層B,包括自然致災壓力、社會致災壓力、自然孕災環境狀態、社會孕災環境狀態、自然暴露狀態、社會暴露狀態、自然敏感狀態、社會敏感狀態、社會適應能力共9個類別,準則層B可視為準測層A的亞類。
3)指標層,由可直接度量的指標構成,共計39個指標,是該指標體系最基本的層面。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指數由各個指標的值通過一定的算法而得到。
3.2.1壓力指標
分為自然致災壓力指標、社會致災壓力指標。其中自然致災壓力指標用以表征自然和社會類災害風險受體所承受的來自于自然致災因子的風險壓力,社會致災壓力指標表征自然和社會災害風險受體所承受的來自社會致災因子的災害風險壓力,主要通過對生態風險評估指標[32-35,47-51]、生態安全評估指標[36-37,51-55]、自然災害風險評估指標[7,10,56-58]、旅游綜合風險評估指標[38-41,59]中致災因子的細分和歸類,以氣象、地質和生物類致災因子作為主要的自然致災壓力,以社區及旅游致災因子為主要社會致災壓力,共篩選以下8個代表性指標共計來表征壓力(表2)。

表2 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壓力評估指標及其含義Table 2 Stress assessment indicators and implications of disaster risk in national parks
3.2.2狀態指標
狀態指標包括孕災環境危險狀態指標,暴露性狀態指標,敏感性狀態指標。其中孕災環境的危險狀態分為自然孕災環境的危險狀態和社會孕災環境的危險狀態。自然孕災環境危險狀態表示災害風險受體所處的自然孕災環境狀態的危險性,社會孕災環境危險狀態表示災害風險受體所處的社會孕災環境狀態的危險性。暴露性主要指暴露在危險因素影響范圍內的承險體的數目和價值,根據承險體類型的不同,暴露性狀態指標劃分為自然暴露性和社會暴露性,自然暴露性主要指自然資源及環境的價值,社會暴露性主要指的是人口、基礎設施、財產等社會要素的數目及價值量。敏感性也即災害風險受體在接受一定強度的打擊后遭受損失的容易程度,也即抵御致災因子打擊的能力,根據災害風險受體類型的不同,敏感性狀態指標主要可劃分為兩大類,即自然敏感性狀態和社會敏感性狀態,自然敏感性狀態主要指的是生態系統抵御致災因子打擊的能力狀態,社會敏感性主要指的是社會系統中人口、財產及設施抵御致災因子打擊的能力狀態。三類指標的社會和自然類指標的選取以區域生態風險評估[32-35,47-51]、生態安全評估[36-37,51-54]、旅游綜合風險評估[38-41,57]、自然災害風險評估指標[7,10,55-56]為來源,篩選其中表征自然和社會危險狀態、暴露狀態、敏感狀態的指標共計24個(表3)。

表3 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狀態評估指標及其含義Table 3 State assessment indicators and implications of disaster risk in national parks
3.2.3響應指標
響應指標對應于災害風險體的適應性,指區域內人類社會為各種災害風險體所配備的綜合及專項措施力度,指標的選取以區域生態風險評估[32-35,47-51]、生態安全評估[36-37,51-54]、旅游綜合風險評估[38-41,57]、自然災害風險評估指標[7,10,55-56]為參考,通過細分和歸類,每類措施主要從人力、財力和物力三方面選擇代表性指標共計7個指標表征響應能力(表4)。

表4 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響應能力評估指標及其含義Table 4 The response capacity assessment indicators and implications of disaster risk in national parks
結合PSR模型建立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指標體系后,更應重視如何應用這一指標體系進行國家公園災害風險評估,推動基于管理目標的國家公園生態系統、自然資源、游憩安全、社區發展等社會-生態系統管理。因此,需要建立評價的標準,并確定合適的評價方法對各指標進行統一計算。
3.3.1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的初步標準
災害風險評估標準來源于以下三個方面:1)國家、行業和地方規定的標準,如水質等級。2)類比標準,以未受災害干擾的相似生態環境和社會環境為類比標準,如植被覆蓋率、生物多樣性等。3)參考類似的科學研究中已有的劃分標準。
因評估指標體系中各指標的量綱不統一,因此可采用極差法和專家分級對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表5),將其量化到0—5之間,以消除指標量綱不統一對綜合評價帶來的影響。

表5 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價指標數值來源及賦值方法Table 5 The numerical sources and assignment methods of comprehensive disaster risk assessment indicators of national parks
專家打分法:專家打分的標準參考上文中的三種方法,將指標分為五個等級,專家依據經驗,按從1—5的分值,直接給該指標一個經驗判定值。
極差標準化的量化公式為:
賦值=(Xi-Xmin)/(Xmax-Xmin)×5
(1)
賦值=5-(Xi-Xmin)/(Xmax-Xmin)×5
(2)
式中Xi為實際統計值,Xmin為統計最小值,Xmax為統計最大值[40]。當評估指標為正性指標,即其與災害風險呈正相關性時,如坡度條件值越高,則災害風險越高,使用式1歸一化;指標為負性時,呈負相關性時使用式2歸一化,如電話普及率,其值越高,則災害風險越低,指標正負性參見表1。
3.3.2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初步評估方法
根據災害風險的定義即風險度=危險度×脆弱性,基于各個單項指標的評價值,采用綜合指數法計算基于多風險源的災害風險綜合指數,即
R=D×V
其中:
式中,R為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綜合指數,D為危險度指數,V為脆弱性指數,Pi,Si,Ri分別為壓力指標、狀態指標、響應指標的評估值。
根據計算的綜合風險指數的大小,可將國家公園災害風險劃分為5個等級(表6)。

表6 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價等級Table 6 Grades of comprehensive disaster risk assessment in national parks
具體分級閾值的確定需要以具體國家公園區域為對象,按照實際的評估結果來劃分不同的災害風險級別,國家公園管理者在此基礎上可根據不同的災害風險級別,采取不同的行動措施,并且不同風險級別可回溯其狀態與適應能力指標,針對具體問題采取具體措施。
首先,本文基于對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特征的分析,首次提出了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的概念,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不同于一般的綜合災害風險的概念,其“綜合”在于其風險源及風險受體的“綜合性”,風險受體不僅包含了國家公園的各類自然生態系統以及社會系統,并且因各國家公園具體管理目標也即風險評價終點的差異,生態系統和社會系統在不同層級的組成成分如生態系統中特殊的自然地貌與景觀、物種及其他非生物要素,以及社會系統中的社區居民、農田、建筑、道路設施以及訪客等其他非生物要素等各種風險受體共同組成了多樣化的、綜合的國家公園災害風險受體,并且其面臨的災害風險源也呈現出綜合的、多樣化的特征,包括了自然災害及其次生災害和各種人為脅迫因素,因此針對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的特征,提出“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的概念,對國家公園進行綜合災害風險的評估與管理,是符合國家公園災害管理的實際需求,同時也可以服務于國家公園的管理目標的實現。
但是在面對如此多樣和綜合的風險源和風險受體時,如何對其進行全面、科學而又能服務于管理的的災害風險評估是國家公園災害風險管理的基礎和重要環節之一,本文在評估指標體系的構建和指標的選取方面進行了初步的探索。在明晰了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內涵的基礎上,基于聯合國國際減災戰略署災害風險評估中的危險性與脆弱性評估,結合PSR模型對多樣化的災害風險源與風險受體進行分類,構建了基本的指標框架。在具體指標的選取中,對以生態系統及其組分作為主要的災害風險受體,選擇現已較為成熟區域生態風險評估、區域生態安全評估指標作為指標選取的主要來源,而對于以社會系統及其組分作為主要風險受體的,以旅游綜合災害風險評估、自然災害風險綜合評估作為指標選取的主要來源,并以相關指標在同類文獻中出現的頻次、以及指標數據源的獲取的難易程度作為選取的主要依據,并且通過不同的單一災害風險評價指標對所選取的指標進行修正,如此完成了整個指標體系的構建。根據評估指標對具體國家公園災害風險進行表征,將評價結果具體落實在所評估的社會和生態系統的不同層面,是下一步實例研究需要解決的問題。
其次,本文利用PSR模型,針對災害風險管理和評估概念、路徑以及國家公園管理需求和災害風險特征,從災害風險度測定所需的危險性和脆弱性兩方面匹配PSR模型對成災機制與災害風險動態過程的反映,構建了國家公園綜合災害風險評估指標體系,并給出了初步的評估方法和評價標準,該指標體系包括3大類9個亞類共39個指標,該指標體系有以下幾個特征:
第一,該指標體系對區域內國家公園可能面臨的多種災害風險源、以及風險受體的脆弱性從評估指標層面進行了較為全面的概括,因此指標的評估結果可較為全面的反映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災害風險現狀。
第二,該指標體系在實際應用中,可以分為必選指標和可選指標兩大類,其中響應類指標為必選指標,壓力類指標和狀態類指標分為必選指標和可選指標。可選指標在實例研究中,可以根據具體國家公園所在區域內的災害的歷史數據和經驗,通過細化其管理目標與保護重點,進一步明確該區域內其重點保護對象的關鍵風險源,對指標體系中的指標進行適當的篩選和進一步的細化,進一步提高指標體系的精確性。
第三,該體系以PSR模型為基礎,其壓力-狀態-響應類指標間具有清晰的邏輯關系和框架結構,并且該模型從管理者的角度出發,對社會-生態系統的狀態、改變的原因以及管理者所采取的措施進行評估,評估結果可以分別以壓力指標、狀態指標、響應指標的形式單獨計算和呈現,可直觀的反映災害風險受體所面臨來自外部的危險性的大小,以及災害風險受體本身承災能力的強弱以及應災能力的大小。具體來說,其壓力評估指標中的自然類壓力指標反映的是系統遭受的來自生態系統的壓力,為不可控因素,因此,對于這類災害風險的管理應著重災害風險的預警,并且需要加強和提升響應類指標所對應的災害風險的管理措施;社會壓力指標反映的是系統遭受的來自社會系統的壓力,可通過對社會系統尤其是對人為干擾因素的管控來實現對于風險的管理;對于敏感性和暴露性評估指標所反映的災害風險受體的具體狀態,可通過采取針對性措施,降低不同風險受體的敏感性和暴露性。因此,根據該指標體系的評估結果,國家公園管理者可針對性的采取相應措施進行災害風險管理,提高風險受體的應對能力,降低風險受體的脆弱性,對災害風險進行更好的管理。
總體而言,該指標體系的構建是面向國家公園管理目標開展災害風險管理的有益嘗試,其對災害風險過程的反映與對災害風險評價原理的把握有助于準確和全面的反映國家公園的災害風險現狀,為其災害風險管理提供可信的理論基礎和參考依據,促進國家公園的管理和建設。在此基礎上,在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建設以及未來國家公園設立與管理中,可以進一步以實證研究推動面向國家公園管理目標的災害風險管理體制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