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劃/新作文執行/清揚
北方的初夏時節,麥子成熟,整個大地一片金黃。月色下,微風吹過,麥田如一片波濤滾滾的大海,把一個個小小村子,變成了一只只小船。麥子才收割不久,田野被一片片綠得發黑的玉米林覆蓋。南方的稻田里一片蔥綠時,月色蕩滿河川的夜晚,蛙鳴水田,宏大如樂團。
無邊無沿的莊稼,大美無言。滿天滿地的田野,麥苗稻田,綠到天涯。
莊稼是鄉村自然景觀的主宰,它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沒有莊稼便沒有自然和人類的鄉村。
麥香
◎葉青才
這是人間四月天,這是草莓吐出酸酸甜甜氣息的流翠時節。
我回鄉看望一位老人,一位老了還能聞見麥香的莊稼人。
他是我的尊長,也是最關心我的人之一;他是那塊麥地的主人,同時也是一棵熬過冬天的麥子。
我徑直到他的麥地里,就像熟悉那棵苦丁茶那樣,一眼就看見了他。我好久沒有置身麥地了,好久沒有聞見過這么濃郁的麥香。這味兒像槐花里摻進了蜜,像玫瑰里拌入了糖,還有點淡酒的余味。是的,麥粒成熟之后,滲入點水,發脹,抽芽,便是熬糖做酒的原料了。然而現在麥子正青,才抽穗揚花,這只能是麥花香。
在麥花香里,我細細打量著這位教我割麥的人。他滿頭銀絲,胡須也漸白了。身子骨似乎依然堅實,只是笑起來,沒有了管風的牙,沒有了細細的皺紋。他的紋路粗了,深了,長了,像地邊的溝道,縱橫牽連,總想尋個出處奔去。人一老,這溝道就流淌著歲月的回聲,你沒法將它阻住,也沒法把它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