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5P5R視角分析產教融合的實施路徑

高彩梅 徐兆林

“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既是職業教育發展的目標和特征，也是職業教育前進的方向和路徑。諸多政策文件中提及產教融合的時候只是對其理念、機制或途徑進行論述，并未形成明確的概念界定。目前研究中普遍存在“辦學模式論”和“內涵特征論”兩種解釋。辦學模式論認為產教融合是產業建設與職校教學密切結合，以形成集人才培養、科技服務為一體的辦學模式；職教特征論認為產教融合是職業教育的辦學機制，教學模式上產和教、校與企融合特征顯著，人才培養能夠更好地對接和服務產業需求。兩種論述無對錯之分，只是視角或立場不同。2015 年教育部印發《關于深化職業教育教學改革 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若干意見》，文件指向“提高職業教育質量和辦學活力”，這種描述方式就是基于職業學校教育特征的視角。黨的十九大關于產教融合的要求和2019 年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則拓寬視角，提出加快教育變革和產業變革，促進產與教、校與企在體制、機制和辦學模式上的融合，這種描述就不再局限于職業學校辦學的內涵特征了。

中華職教社常務理事孫善學教授將產教融合的兩種解釋相結合，指出產教融合體現了職業教育的內在要求和基本特征，為進一步指導實踐、影響政策，引導產與教、校與企等相關方協同，須將產教融合上升為教育理論。他認為，產教融合理論作為研究職教系統與產業系統關系的理論，是分析職業教育目的、方式、標準、內容的方法論體系，也是產教協同構建職業教育和開展人才培養的理論基礎。產教融合目的論的主旨在于職業教育是服務產業需求的人才培養活動，標準論的主旨在于職業教育標準和內容來源于生產活動，教學論的主旨在于職業教育教學模式具有產教、校企合作特點，治理論的主旨在于職業教育是教育界與產業界共為主體、政校行企等協同治理的體系。

習近平總書記就加快發展職業教育指出要“堅持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堅持工學結合、知行合一”，為職業教育發展指明方向。產教融合與校企合作并無誰優誰劣、誰高誰低之分，而是面向政府、行業、企業、教育、學校、社會和學生等不同群體的不同要求。在合作過程中，學校需要拓展合作企業的上、下游產業，對接產業鏈，更好地服務產業需求和學生發展。在良好的合作基礎、豐富的合作經驗和成熟的合作條件之上，校方和企方可進一步深化改革，探索機制和體制的融合，走向產教融合。

西方發達國家的雙元制、現代學徒制等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先進經驗一直被我們借鑒，但因存在觀念、機制和體制的差異，并不能完全照搬、復制。事實上，陶行知和黃炎培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經建議將產教融合作為發展職業教育的主要途徑。陶行知先生最早描述了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特征，職業學校課程應以“一事之始終為一課”，“每課有學理，有實習，二者聯絡無間”。黃炎培先生指出，僅從職業學?；蚪逃纭⑥r工商職業界做功夫，都不能發達職業教育，這就是建設產教融合體制的大職業教育主義觀。改革開放之初，國家勞動總局和中央五單位先后頒發文件，調動企事業單位開展職業教育辦學的積極性，要求企業自辦、聯辦及產業系統辦學并舉，影響直至今日。2017 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系統總結并充分肯定我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模式和經驗，進一步提出深化發展的指導性意見。實踐中更涌現了許多產教融合的優秀案例：溫州職業技術學院對接區域產業設置專業，深圳職業技術學院引入華為工程師認證技術標準，南京信息職業技術學院的“UPD模式”有效對接上游企業、服務下游企業，山東商業職業技術學院融入優秀的魯商文化，等等。無論是體制機制還是內涵特征，我國職業教育都走出了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產教融合發展之路。

產教融合的再發展、再深化，可借鑒現代企業管理制度“七凡七必”的管理思想，“凡工作必有目標，凡目標必有計劃，凡計劃必有執行，凡執行必有結果，凡結果必有責任，凡責任必有檢查，凡檢查必有獎罰”。進一步可細化為宏觀的“5P 規則”（P1 計劃、P2 計策、P3 模式、P4 定位、P5 觀念）和微觀的“5R 規則”（R1 結果、R2 責任、R3 檢查、R4 激勵、R5 文化）。“微觀不受控，宏觀準失控”，“重要的事大家做，人人做等于我不做”，“責任÷2＝0”，所以在微觀的“5R 規則”中突出“鎖定責任”的意義。凡管理必須先定義事，再定結果，明確責任，鎖定主體。產教融合自然包含與企業管理和治理體系的融合，推進產教融合，首先須明確“目標是什么、主體責任在哪里”。

從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理解與界定看，顯然存在體制機制改革和實質內涵發展兩類事。針對政府、行業企業與教育主管部門、職業教育學者或專家，要努力推進產教融合體制、機制改革；針對職業教育的兩類主體職業學校和行業企業，要努力推進校企合作、促進產教融合的實質內涵創新。

職業學校校長是推進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基層責任主體。如果說，辦學是職業學校校長的“舒適區”，那面向產教融合的體制機制改革，推進校企合作、促進產教融合的內涵發展則是校長們的“最近發展區”。職業學校校長積極尋求專業對接產業、標準對接崗位、教材對接任務、教師對接師傅、學場對接職場的路徑方法，從點上創新和突破、面上復制和推廣，使更多的課程、專業具備產教融合內涵特征。量變必然會引起質變，體制和機制創新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