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的腳印

〔美〕歐內斯特·菲茨杰拉德

一天下午，一位聲名赫赫的牧師拿起一張報紙，看到上面登有他去世的報道。似乎是因為時間的沖突，他沒能按時出席預定的演講會，這就傳出消息，說他死于心臟病突發。

讀到自己去世的報道，他不由想知道這個消息在城里產生了什么樣的影響。他走出家門，卻懊惱地發現，生活一如既往，沒有絲毫變化。路上人往車來，人們都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一面旗子因為默哀而降下一半。他得出了結論：發現自己死了卻沒人關心，確實會讓人深思。

這個故事說明了一個關鍵問題：缺少我們任何一個人，這個社會都依舊存在。不過，過于強調這個觀點或許有些不合適。少了誰都無所謂與誰都不重要，并不是一回事。無論我們活著還是死去，世事都會有所不同，我們每個人都會造成影響。

每個物理學家都知道，大自然由精確而復雜的關系網組成，宇宙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例如，地球只能維持一定量的生物生存，生物只能保有一定的比例。在一定的限度內，植物和動物之間的比率會有所不同，可若超出限度，這個系統就會崩潰。換句話說，就是要尊重宇宙萬有引力的相互作用。所有物質的粒子都被注入了引力場。行星的軌道都受到其他行星的約束。

從我們對大自然的了解中可以看出，任何存在的事物都會對宇宙其他部分產生一定的影響。自然界存在這種相互的聯系，對人來說不也是如此嗎？

時不時地有人寫出諸如“如何影響人類”的書。這樣一個標題就是誤導。我們無須學習影響他人——在過去的每一天里我們都在影響他人，我們可以選擇的是如何影響他人。我們能使我們的影響更為有力，但是我們發現根本無法消除這種影響。

以一位在漆黑的夜里尋找一盞燈的父親為例。他把頭撞在一扇半開的門上，忍不住把詳情極其生動地描述出來。讓這對夫婦沮喪的是，幾個星期之后，這個人的小兒子準確地重復了他的遭遇。

另一方面，愛麗斯·里·漢佛萊斯記述了一位教師的話。她聲稱：“我擁有一份無價的遺產。我有能力靠被我管理的學生來生活。誰知道呢？或許我應該成為醫生、家庭主婦、護士、藝術家，甚至成為月球探險家。”

正如亨利·沃茨沃茲·朗費羅在《生命圣歌》中所寫，我們可以“讓時光沙灘上的腳印，留在我們身后”，或許“一位絕望無助的兄弟看到，將重新鼓起勇氣”。

我們無須有意地留下腳印，不管是否愿意，我們都會留下腳印。我們所能留意的是留下何種腳印。

（清入夢魂摘自微信公眾號“譯文驛站”，〔伊朗〕賽 爾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