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泳濤 朱竑 陳淳



[摘? ? 要]兒童游憩空間在快速城市化背景下日益顯示出其重要性,兒童的游憩體驗也備受學者的關注。該研究以廣州市兒童公園為案例地,采用照片引談法和參與式觀察法,嘗試探究兒童視角下的兒童游憩體驗。研究發現,廣州市兒童公園的兒童游憩體驗類型主要為3種:基于感官愉悅的感官式體驗、基于認知的判斷式體驗和追求互動的社交式體驗。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因素主要包括3方面:游憩設備與空間環境、兒童幻想與社會認知以及同伴關系。其中,在同伴關系中,區別于以往監督者的角色,家長的陪伴者角色更加突出,親子間的親密交流互動、強凝聚力的家庭氛圍培養同樣影響兒童的游憩體驗。基于此,園區應選擇高參與度、高安全性的游憩設備,提高游憩空間的功能可供性,提供符合兒童審美的游憩環境,并考慮游憩空間按年齡分區的管理模式促進兒童積極的游憩體驗。園區應設置更多合作型游憩設備,提供親子間交流合作的空間和機會。研究以期豐富兒童游憩體驗以及兒童地理學的相關研究,并為城市兒童公園的規劃和建設提供建議。
[關鍵詞]兒童;游憩體驗;廣州市兒童公園;照片引談法;兒童游憩體驗類型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0)12-0081-11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0.00.004
引言
隨著城市化水平的提高和社會流動性的加劇,城市社會逐漸由傳統熟人社會向陌生人社會過渡,雅各布斯所描繪的傳統城市社區密切的鄰里關系正逐漸消失[1]。城市道路的增加、城市結構的碎片化以及公共綠地的減少,使得兒童可以自由玩耍閑蕩的街道、鄰里等公共空間充滿風險性和不確定性,極大制約了兒童的游憩行為。為響應建設“少年兒童友好型城市”號召,城市管理者通過特定的城市規劃手段為兒童開辟專屬游憩空間以滿足兒童日常游憩的需求,如城市兒童公園。廣州市政府從2012年開始全面規劃和建設城市兒童公園,目前已經建成1個市級兒童公園和12個區級兒童公園,成為全國規模最大、最早的兒童公園群,極大地擴增了兒童的游憩空間。但兒童公園是否真正擁有親兒童性的環境,并滿足兒童的游憩需求,必須從兒童的角度來了解和掌握他們的游憩體驗與感知。目前,學界從兒童視角探討游憩體驗的研究較少,沒有完整的論述框架,難以為兒童公園的建設與管理提供理論支撐。同時,區別于規訓化的學校操場和無序化的街頭鄰里,城市兒童公園作為中國城市化背景下的兒童游憩空間類型,該游憩空間類型以及兒童在其中的游憩體驗尚未得到應有的關注。文章擬以廣州市兒童公園為案例地,采用適合兒童特點的研究方法,嘗試總結兒童公園中兒童游憩體驗的類型和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因素,從而為兒童游憩空間規劃和建設提供建議,并從學理上豐富兒童游憩體驗及兒童地理學的相關研究。
1 研究綜述
20世紀80年代新文化地理學的“文化轉向”、新童年研究和女性主義地理學的發展等共同推動兒童地理學的興起,兒童被看作是積極的社會主體,地理學者從社會空間關系、空間行為、環境認知3方面研究兒童群體,關注兒童與空間的關系以及兒童在社會公共空間的感知與情感體驗[2-5]。其中,游? ?憩是兒童探索公共空間、與公共空間建立聯系的方式之一,兒童能夠利用城市公共空間資源進行戶外休閑、娛樂、游戲和運動等滿足自身愉悅的行為活動[6-7]。兒童游憩的方式和活動的強度等推動了兒童與公共空間的互動,在互動中形成特定的兒童游憩體驗。公園是兒童最常進入并使用的公共游憩空間之一[8-9],兒童在公園中進行社會化活動,并塑造自身獨特的童年體驗和感知[10-11]。
西方學者關于公園中兒童游憩活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公園物理環境設計、兒童的空間感知和游憩體驗兩大方面。前者研究已非常充分,認為公園的形態、分布與鄰近程度能夠增加兒童戶外活動游憩的頻率[12-13]。而后者研究主要集中在探尋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因素。部分學者認為,公園物理環境設計以及設施改善是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因素之一,公園環境和設備能夠給予兒童直接的感官體驗,優美的自然環境、柔軟的地面、明確的標識以及游戲設備的適宜性等能夠增加兒童的體驗舒適度[11-13],但這更多是從成人的視角考慮公園環境設計[14];同時,適宜的公園物理環境能夠給予兒童幻想的空間依托,Cumbo和Leong研究發現,兒童能夠利用公園資源圍繞復雜的想象故事延展游憩活動,隱藏在巢穴和灌木叢里虛構自己的“小天地”以躲避成人的窺探[15],公園有利于交流動態化、想象具現化以及獨享空間秘密性的優勢使得兒童有著另類的感官愉悅體驗[16]。除此以外,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社會文化因素也不可忽視,兒童游憩體驗鑲嵌在傳統社會文化背景中,不同年齡的兒童對游憩活動的體驗需求存在差異性[17],其兒童游憩體驗與兒童自身的性格差異、認知水平和行為能力差異等相關[18-19],兒童對公園的涉入程度越深,會有越正面的空間感知體驗[20]。受社會經濟地位和社會觀念的影響,與發達地區的兒童相比,貧窮地區兒童游憩經歷較少,即使在簡陋設備的公園里也容易獲得更加積極的游憩體驗[21]。出于安全考慮,家長對兒童在公園游憩的時空制約和監管[22-24]、公園內同伴關系的建立及其對兒童參與公園游憩的鼓勵與支持都不同程度影響著兒童游憩空間體驗[23]。兒童游憩體驗是西方兒童地理學的重要研究課題之一[25-26],學者期待通過兒童游憩體驗的研究來解決不包容、不友好的公園規劃設計問題,建設兒童友好型的游憩空間。但以上研究成果都缺乏理論框架指引[27],兒童游憩體驗的類型不清晰,影響因素較為零散,未能系統地評價兒童游憩體驗,無法為兒童公園的改造提供有建設性的指導意見。
此外,已有的研究案例地多數是西方傳統的街角公園和社區公園,這些公園數量多、開放性高,但服務輻射范圍有限、游憩設備簡單、缺乏管理、兒童游憩隨意性強,且青年群體、流浪漢等也會進入其中進行空間爭奪,兒童需要與其他社會群體共享游憩空間。區別于西方的傳統公園,廣州市兒童公園以公益性為主,園區的安全與管理監管嚴密,有專門的政府管理部門進行實時對接,是中國城市規劃者對兒童游憩需求的理解象征,也是本地兒童獨有的、能夠表達自己文化的專屬游憩空間。中西方社會背景差異下,中國兒童在兒童公園中建構的游憩體驗存在獨特性。而國內的文獻大多數從成人視角關注兒童的游憩空間偏好及需求,同樣認為兒童對游戲空間的涉入程度與積極的空間感知體驗成正比[28],其游憩體驗與兒童的認知水平、活動行為的差異、獨特的游戲環境相關[29-30],從兒童視角展開深入研究仍有待加強。因此,本文以廣州市兒童公園為案例地,通過兒童視角探索城市兒童公園中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因素,嘗試與西方已有研究進行對話,并建立城市兒童公園的兒童游憩體驗類型,為兒童公園的建設與改善提供有益的參考,豐富國內兒童地理學的案例研究。
2 研究設計
2.1 案例地:廣州市兒童公園
本文以廣州市兒童公園為案例地,該公園毗鄰廣東省廣州市白云山風景名勝區,以開敞的戶外活動區為主,共打造10余個不同類型的游憩空間以支持兒童游憩使用,且為免費公共空間,兒童可進入性水平高。園區是廣州市許多兒童假期休閑消遣的重要場所,在同類的兒童公園中具有較強的典型性,是探索兒童游憩體驗的較佳案例地。
2.2 研究方法:照片引談法與參與式觀察法
由于本次案例地兒童公園范圍較大,包含眾多不同功能設置的游憩區,接受訪談的兒童群體主要在3~13歲之間,且兒童流動性比較強,兒童的注意力容易受到環境影響而分散,一般的訪談調研難以讓兒童馬上集中注意力進行交流,喚醒兒童尤其是學齡前兒童(3~7歲)在公園的游憩體驗記憶難度較高。Damon在《兒童心理學手冊》一書中提出學齡前兒童的形象思維占主導地位,其語言表達比學齡后兒童的精簡,但是傳達的信息點不會缺少[31]。因此,本文結合研究對象的生理心理特點選擇照片引談法(photo-elicitation interviews)展開調研。照片引談法在西方兒童研究領域中認同度比較高,即利用影像來幫助受訪者回憶、反思其個人經驗與印象[21]。調研中,研究者向兒童展示公園不同游憩區的照片促使兒童回憶及談論他們的游憩經歷與體驗,并對游憩活動和空間進行評價與建議,同時輔以參與式觀察法,研究者能夠通過實時實地觀察兒童的游憩活動經歷來彌補照片訪談法即時性的缺失。
2.3 研究過程
2016年12月—2017年3月,在兒童公園針對兒童與家長進行預調研,共發放問卷435份,問卷主要涉及兒童的性別年齡、家庭背景、游憩頻率、選擇兒童公園游憩的原因、對公園的整體評價與意見等,觀察園區中兒童利用游憩空間的狀況。根據預調研得知,兒童公園由20多個不同功能的小游憩空間區域組成,兒童流動性大且游憩頻率高,游憩活動主要集中在不同的小游憩空間中。另外,在與兒童家長的交談中了解到,每個游憩空間都有一個標志性的主游憩設備,比如消防車、彩虹滑梯等,既是兒童辨認和區分不同游憩空間的標志,也是兒童對該游憩空間的稱呼,比如戲水樂園,兒童與家長一般稱之為水池、游泳池。標志性的主游憩設備能夠讓兒童迅速回憶起在該游憩區的經歷和體驗,引導兒童根據標志性的游憩設備,按照不同的小游憩區逐一記憶與評價,為照片引談法的實施提供條件。此外,調研員在調研期間每天在各類游憩空間停留半小時以上,記錄兒童的數量和停留時間。總體看,大部分游憩空間都存在兒童數量多、密度大,游憩時間長,游憩設備不足以同時滿足所有兒童游憩需求的特點。同時也存在小部分特別的游憩空間,如感知樂園、百花園、消防體驗區和交通體驗區等,兒童數量少、密度小,停留時間短,游憩設備較為富余,顯得較為冷清,與其他游憩空間區分明顯。將此類空間與更受歡迎的其他游憩空間共同納入研究范圍,可以探究兒童的游憩體驗差異。
由于兒童公園主要服務的對象是13歲及以下的兒童,因此本文將調研對象界定為3~13歲可自由表達觀點的兒童。2017年3—4月,在預調研的基礎上通過照片引談法和參與式觀察法展開進一步的實地調研。首先,從20個游憩區中選擇16個有標志性的主游憩設備以及孩子集聚數量、停留時間差異明顯的游憩空間:攀爬樂園、海洋樂園、感知樂園、沙灘樂園、車模樂園、滑索樂園、交通體驗區、戲水樂園、百花園、七彩滑梯、大草坪、圖書館、消防體驗區、大笨象滑梯、小賣部和濱水長廊(圖1),其中小賣部和圖書館均有空間讓兒童在此進行室內游憩活動,活動符合兒童游憩追求樂趣的目標,因而也被納入研究中,標志性的主游憩設備是通過預調研中兒童與家長對各個游憩空間的描述和稱呼進行確定。其次,從兒童的視角高度將16個游憩空間全貌拍下照片并打印。
訪談前,隨機抽取游憩頻率較高且熟悉園區的兒童1后,調研員在征得家長同意的前提下,先與兒童就家庭基本情況進行交談,并通過照片詢問兒童對各類游憩區的喜好情況以獲取兒童的信任,若兒童能流利表達自己的喜好以及回答調研員的問題,不排斥調研員,表現出對參與調研的積極性,即認為兒童的思維與表達能力能夠滿足訪談交流的需要。
訪談時,首先通過展示照片請兒童回憶起游憩經歷,請兒童重新描述自身在不同小游憩區中游憩活動的過程、經驗、形式等2,選擇自己最喜歡和最討厭的游憩區并提出相應的改善建議。然后,調研者在征得家長同意后在公園內對兒童進行參與式觀察法,參與到兒童的游憩經歷中,陪同兒童在公園中游玩,觀察兒童在公園內的游憩行為。此時兒童流動于公園內各個游憩區,游憩的地點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因此調研觀察地點也是流動的,隨兒童的游憩地點和行為而變化。觀察的內容包括兒童游憩活動的類型、游玩的行為、與他人的交往互動、表露的情緒、游憩選擇與偏好等,并對兒童游憩活動情景進行拍照,記錄與他人互動交談中兒童的話語,形成現場觀察筆記。
本次調研共有140名兒童通過照片引談法完成訪談,最終獲得完整有效訪談記錄136份,有效率為97%,訪談樣本特征如表1,并對其中10個兒童進行參與式觀察。整合照片引談法的訪談內容以及參與式觀察的筆記內容,合并同類項的話語主題,抽取共性特點,分類歸納總結得出兒童游憩體驗的類型和影響因素。
3 研究結果
3.1 兒童游憩的體驗類型
通過對照片引談法的訪談內容以及參與式觀察的現場筆記內容進行分類歸納總結,研究發現,兒童游憩體驗主要有3種類型,分別是基于感官愉悅的感觀式體驗、基于認知的判斷式體驗以及追求互動的社交式體驗,同時,不同類型的游憩體驗分別受不同因素的影響(圖2)。
3.1.1? ? 基于感官愉悅的感觀式體驗
游戲環境的有趣性一直是兒童的主要興趣點。國外游戲場的發展轉型均體現出對兒童愉悅感觀體驗的重視。在與兒童的訪談中,兒童關于享受開心的感觀式體驗的描述占據了極大一部分內容,其中兒童對直接、刺激的知覺體驗最為敏感,而視覺上的審美體驗則為其次。此外,不同年齡層次的兒童游憩需求對游憩空間功能可供性的水平高低提出了要求,對安全性的體驗也被多次提及。
兒童知覺的感觀經歷多是通過身體的實際活動獲得的。在滑梯、爬繩結、蹺蹺板、蕩秋千、走小橋這類傳統游戲設施有機組合的游憩空間中,兒童游戲、活躍身體的同時能夠隨時接觸到不同材質、形狀的器材,不同游戲元素的組合給孩子帶來更多的接觸新鮮感,兒童通過接觸使用來判斷該游憩設備是否及格,提出自己的游憩體驗。“我最喜歡獨木橋和攀上拉環,很刺激,可以爬來爬去”(A25);“(沙灘樂園)有很多沙子,可以堆水溝、城堡、蛋糕,可以挖坑”。(A54、B48、B49)可達性較高的步行網絡連接園區內不同小游憩區,兒童身體一直在游憩空間內自由流動并進行非結構化活動,處于一種不斷流動、不斷收獲快感的狀態。缺乏肢體參與活動的游憩空間以及部分純粹觀賞性的自然游憩空間則帶給兒童比較差的知覺感觀體驗。“(車模樂園)里面的賽車只能看著,我不能摸也不能玩,自己也沒帶車,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地方”(A62);“(百花園)只是漂亮而已,沒有玩的,只有不能動的雕塑,沒有意思”。(A4、A31、B11)游憩中的身體受傷同樣被兒童清晰記憶,疼痛是兒童最直觀的知覺感官體驗之一,公園內存在一些危險源如無圍欄的湖邊、破爛的木地板、有危險性的游憩設備等,容易使兒童受傷,兒童不再愿意涉及,使得兒童游憩體驗趨向消極。“去沙坑玩的時候,沙子都弄到嘴,還摔到膝蓋,很疼的,不想去那里玩了”(A72);“這個(大象)滑梯很難滑,坡太長了,我的褲子都快被磨破了,特別疼”(A12、A19、B47);“(在戲水樂園玩的話)衣服會濕掉,會感冒,水太深了不安全,玩了水之后皮膚很癢”。(B37)
感觀經歷還包含視覺上的審美。游憩區內相關節點或標志物元素偏幼齡化,設計考慮兒童審美,趨向造型獨特色彩明艷,如卡通造型的公園大門、海洋樂園中栩栩如生的動物雕塑等,能夠給兒童帶來領域感,形成兒童公園是有趣好玩、兒童專屬的舒適性空間意象,讓兒童感受到自身是備受歡迎和重視的,游憩空間是親切友好的。“(海洋樂園的)藍色的海豚特別好看,明天我也要繼續來這里玩”(B12、A28);“喜歡有顏色的路面,非常好看”(B47、B52);“這里風景很漂亮,花很好看,有各種顏色的花、草、樹,我特別喜歡”。(A9、A55、B20)同時,環境整潔問題也被兒童所關注并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超過1/3的受訪兒童都提到道路上有骯臟的垃圾、垃圾桶或是“又丑又臟的廁所”,并提出需要讓清潔阿姨及時清潔的建議。兒童能夠詳細地觀察他們周圍的物質環境,進而產生相應的感官體驗。
3.1.2? ? 基于認知的判斷式體驗
由于游憩活動的自由選擇性,以及時間性限制,兒童可能沒有親自參與到某個游憩空間的游憩活動,但因為自身或他人的觀念、意見、故事所影響同樣形成游憩體驗,這種游憩體驗可以是一種“偏見”,也可以是一種幻想,也可以是一種知識,并被兒童所堅持。
兒童已有的觀念、認識會影響游憩體驗。兒童已經擁有年齡性別差異的意識,形成性別刻板印象并自發地將性別角色置于游憩的情景中。大多數兒童都認為,男孩子應該去玩車模、打籃球這類比較活潑的活動,而女孩子應該參加一些溫柔的比如跳繩、蕩秋千的游戲。較高齡兒童也會否定較低齡兒童的游憩偏好。“我不喜歡賽車,這不是女孩子喜歡做的事情”(B29);“這個沙坑太幼稚了,是小朋友玩的地方”。(A27、A65)同時,兒童在游憩時容易出現分歧與肢體沖突的事件,并且年齡、性別的排他性使得年幼的孩子經常會受到年紀比較大的孩子的威脅、恐嚇,這些行為使得低齡兒童對發生矛盾的游憩區產生不悅的游憩體驗,不愿意前往較高齡兒童集聚的游戲區,并在游憩活動時表現出一定的同性聚集性、同齡聚集性的特點。“我不想要去那個地方玩,大的孩子都擠在那里,上次就把我擠在地上了。(問:有受傷嗎?)有,(摔到)膝蓋上,特別疼”。(A67)另外,兒童的生活經歷亦會影響兒童的游憩體驗。訪談中編號為A59的受訪兒童,一位4歲的男生,不斷強調“這里很危險,有小偷”,但當時并未發生任何偷竊事件。后經家長解釋,才了解到該兒童兩歲時在外目睹小偷偷走小姑的手機以及警察處理案件的過程,記憶深刻以致來到兒童公園所獲得的游憩體驗依然受到過往經歷的影響。
兒童的認知觀念還受到家長認知的影響。沙子一直被認為是流動的、便于兒童使用與創造的游戲元素,理應受到大部分兒童的喜愛,但訪談顯示,該類游憩區并沒有預想中的受歡迎。部分兒童表示自己討厭沙子的理由是因為家長覺得不衛生,家長也一直向兒童傳達“沙子不干凈”的認知,使得沒有玩沙子經驗的兒童也產生了同樣的認知,其游憩體驗趨向消極。“(問:你有進去過沙灘樂園嗎?)沒有進去過(沙灘樂園),但我不喜歡,爸爸(媽媽)也不讓進,說很大灰塵,沙子很臟的。(問:那你覺得臟嗎?)我覺得也是很臟的”。(A52、B31)為確保安全性,每個游憩區還配備了游戲指導員以及巡邏保安,部分家長表現出對園區內安保工作的認可,主張并鼓勵讓兒童自由獨立地玩耍游憩,教導兒童信賴保安,為兒童營造出安全的空間意象,這種安全的空間意象消弭了兒童因為對公園內巨大人流量的恐懼和對游憩空間的陌生感而產生的不安全感。“(保安)很兇的,但是他們保護我們,我不怕他,他是個好人,(游戲指導員)會教小朋友怎么玩”。(A17、A51、A60)
此外,體驗一般依托于具實的行為活動而產生,但兒童游憩體驗的形成可能基于自身閱歷。部分兒童并沒有到園區內的圖書館進行靜態游憩活動,但仍描述自己對該類游憩空間的游憩體驗并堅信自己是對的。到公園游憩的兒童群體基本是城市兒童,都擁有城市生活經歷,在部分兒童的認知中,圖書館意味著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繪畫本,可以進行借書還書等一系列新鮮的、極具互動性的行為,也有些兒童認為書本是無趣的,連帶整個圖書館空間都是無趣的,即便他們并沒有相關的游憩體驗。“沒有去過圖書館,但我很喜歡,(問:為什么喜歡呢,你不是沒去過嗎?)里面有很多書,很好看的,我喜歡那里”(A59);“我沒有去過(圖書館),但我討厭看書,那里一定不好玩”。(A76)
另外,兒童是一個富有想象力的群體,擅長使用幻想來與游憩空間進行溝通協商,依托周圍環境的元素創造理想的、依賴于又超脫于現實的游憩空間。這種幻想和創造來源于生活經歷,兒童平時所接觸的卡通片、故事情節等,當游憩空間中出現兒童熟悉的事物或是與故事情節相似的元素,兒童會自發構建虛擬空間并將其與實體空間相融合,幻想出愉悅的混合畫面與空間,樂于通過游戲的方式與空間進行互動。而當部分空間的元素被定義為悲傷的或是結束的意涵,將會受到兒童的排斥。“我最喜歡這個秋千了,(為什么呀?)爺爺養魚,我也喜歡吃魚……這個秋千就是魚,有魚的尾巴和嘴巴……這條路是回家時候走的,我不要走這里,走這里就不能留下來玩了”(A20);“(這是什么雕塑呀?)這是媽媽的雕塑,她吹的笛子一定很好聽”。(B16)游憩空間提供元素以連接兒童經歷,具現虛擬的想象,承載兒童幻想,提供創造認知式體驗的條件。此時,兒童的游憩體驗是否積極取決于兒童的認知或是經歷。
3.1.3? ? 追求互動的社交式體驗
實際上,游憩空間中的兒童并不是單獨存在的個體,他們有自身獨特的社交網絡,同伴(包括家長、老師和同齡朋友)能夠以陪伴或是參與的形式提供兒童游憩的支持和動力。
在公共兒童公園中進行游憩活動時,兒童能夠自發地結識新朋友,鍛煉社交能力,發展社會生活技能。大部分兒童希望自己能夠在游憩中交到朋友,認為交新朋友、和朋友一起進行游憩活動會增加樂趣。長期穩定的朋友關系能促使兒童的游憩體驗趨向積極。共同進行游憩活動可以促進同伴之間的積極互動和規則制定,鼓勵兒童關系的發展,有助于兒童在游憩空間通過社會關系的建構獲得歸屬感、信任感與自信感,形成對游憩空間的依戀與喜好,促進形成積極的游憩體驗。調研中,部分兒童因為一起接受訪談而成為朋友,并有了下次一起游憩的即興約定,即使這僅僅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此時,他們對兒童公園內的游憩體驗顯得更加積極。事實上,大部分兒童的游憩過程都有家長進行監督和陪同,大部分游憩設施并不需要兒童間的合作,且兒童公園區別于社區公園,是個“陌生人公園”,兒童流動性非常大,兒童間缺少聯系的方式與途徑,相隔較遠的居住地以及不定時的游憩頻率,使得兒童間的持續互動比較困難,這些狀況都大大打擊了兒童相互交往的積極性。訪談中,將近一半的兒童都表示有跟朋友一起在兒童公園玩的經歷,但因為分開了就很難再聯系,真正在公園交到長久新朋友的兒童只是少數。大部分兒童表達出希望能夠交新朋友的愿望和態度,但同時他們也認為上述原因使得他們很難將同伴關系長期且穩定地維持下去,甚至會因此而覺得沮喪。“不想認識新朋友了,只玩過一次他們就不見了”。(A11)兒童公園本應是為兒童提供相互交流、共同游戲的游憩空間。目前,公園內很難看到兒童間的群體游戲活動,兒童公園不能滿足兒童交友的需求,還不能成為兒童的最佳游憩聚會點。
另外,兒童的社交網絡對象除了其他兒童外,還應包含家長。家長也以參與者或是監督者的身份參與到兒童的游憩活動中。以往研究都認為,家長形式化、強規則的陪同與監督是對兒童游憩的抑制,在家長監督缺位下的兒童游憩會更加獨立自由,兒童游憩體驗會更加積極。訪談中確實有部分兒童表達了該觀點,希望有獨立地與朋友交往、與朋友外出玩耍而不需要家長監督的機會和地方。在游憩設備外圍,家長總會圍成一圈或站或坐,密切關注著兒童的游憩狀況,以防安全問題的出現,家長的監督給兒童施加了部分壓力。但出乎意料的,部分兒童并沒有對家長的監督表示不滿與反感,相反還表現出對家長的依賴,并希望家長能夠參與到他們的游憩活動中。“我不想去這個滑梯玩,我奶奶不能跟我一起上去,我只能自己一個人,我覺得很害怕。(下次你想跟誰一起來呢?)下次我想跟我奶奶、媽媽、爸爸一起來玩”。(A70)在訪談中,受訪者B2,一位9歲女生,一邊訴說自己的游憩經歷,一邊不斷回頭關注母親的動態,而家長坐在樹底下玩手機,并沒有關注女生的動向。當調研員向該家長征求能否讓女生參與進一步的調研時,家長反應冷淡并表示女生決定即可,并沒有對調研內容進行更多的詢問與了解。女生在旁埋怨道:“光顧著玩手機,就坐著也不動”。調研員詢問為什么家長如此放心女生獨自游憩時,女生展示了手上的可通話定位手表,并重申了她非常希望家長可以放下手機陪同她游戲或者是一起參加訪談的觀點。事實上,并不是所有的兒童都排斥家長在游憩活動中的存在,反而有的兒童期待家長能夠共同參與游憩體驗,期待與家長和諧交流,享受家庭和睦關系氛圍的體驗。
3.2 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因素
3.2.1? ? 游憩設備與空間環境
首先,為了促進基于感官愉悅的感官式體驗,游憩設備需要符合安全標準,消滅安全隱患,盡量減少對兒童的身體損傷。同時,優美的環境有利于促進兒童積極的游憩體驗,廣州市兒童公園的環境設計符合兒童審美,游憩設備具備高安全性,有利于兒童的積極游憩體驗。
其次,需要為兒童提供高參與度的游憩設備,讓兒童能夠參與其中,蹺蹺板、秋千等就是典型的高參與度游憩設備。相對比高參與度的游憩區,公園內的“感知樂園”游憩區主要通過玩具鍛煉兒童的思維邏輯,但所有玩具、木板等都被固定在墻上不可移動,兒童不能根據自己的意愿隨意擺動,對兒童來說具備一定的難度。調研過程中,調研員觀察到大部分兒童在沒有家長引導的情況下,由于不能掌握對該部分玩具的使用方法,快速放棄了對該游憩區的體驗,轉向其他游憩區的活動。類似的還有交通體驗區,該游憩區主要教育兒童交通知識,但該游憩區設計簡單,只有一些紅綠燈、人行道、車行道等的靜態設計,大部分兒童對此不感興趣。多名兒童表示,如果有可以駕駛的小汽車模擬開車上路,他們能夠參與其中模擬路況,踐行交通規則,會更愿意參與其中。兒童對兒童公園的建議源于期待更多的參與感。“多一點車,多一點路,能夠隨意開車,少點人行道,不用按照路走”(A22);“湖里要多點魚,滑梯要多一些滑一些更好玩”(A51);“希望水池挖的深一點,可以去參加游泳比賽”。(A8)因此,設計具有高參與度游憩設備的游憩區對兒童游憩體驗非常重要。
同時,轉變低參與度的游憩設備為高參與度的游憩設備是規劃者需要考慮的,這關系到公園的功能可供性問題。功能可供性是指在游憩空間中兒童所能進行游憩活動的程度[32]。不同兒童的游戲需求會有所不同,功能可供性高的公園能夠使兒童靈活運用移動的游憩空間資源,發掘其內部滿足兒童需求的潛力,以適應不同孩子的興趣和能力,使得游憩空間能夠得到最大限度的使用。功能可供性受到公園管理制度的影響,比如,兒童公園中的大草坪區域是個不具有游憩設備的游憩區,但對于兒童而言,大草坪是一個能夠進行多項游憩活動的空地。調研中,編號為A55的受訪者打算在草坪上與家人搭帳篷,卻遭到保安的阻止,男生非常失落,向調研員表示希望公園管理員能夠允許他搭帳篷,在接下來的交談中,男孩對兒童公園的游憩體驗表現出更多的消極態度與不滿。事實上,廣闊的草坪上完全可以容納兒童進行豐富的活動,包含兒童無限的游憩活動可能性。相對比西方完全開放、即時管理缺位的游憩公園,公園管理處應考慮兒童不斷發展的游憩需求,持有更加開放靈活的管理制度,完善游憩空間的設置,提高游憩空間的功能可供性,使得空間內物盡其用,為構建兒童積極的游憩體驗創造條件。
3.2.2? ? 兒童幻想與社會認知
幻想是兒童的天性,兒童的幻想來源于日常生活經歷、動畫漫畫、童話故事等。兒童的幻想會直接影響兒童的游憩行為與體驗。目前兒童公園的設計主要是多彩色、多形狀、多游憩設備的風格,風格與游憩設備的設計與一般商場的商業游戲場差別不大,也沒有走在當前兒童喜好潮流的前沿。公園設計及游憩活動安排應緊跟兒童的喜好,向兒童生活靠攏,向商業游憩公園學習,針對更多當下兒童喜愛的動畫角色、童話故事人物等進行主題化設計,有利于提供相應的兒童幻想的資源,促進兒童的游憩體驗。
另外,兒童的年齡和性別差異性和排他性意識以及家長的體驗認知同樣影響兒童的游憩體驗。年齡方面,學齡前與學齡后兒童的游憩體驗差別較大。事實上,兒童公園的游憩活動以及游憩空間設計不具有層次性,相對于學齡前兒童的需求,學齡后兒童對游憩空間的要求逐漸提高,已有的游憩活動和設備已不再滿足部分學齡后兒童的體驗需求。如今,國外以及中國香港等地的兒童公園也正在嘗試按照年齡劃分進行游憩分區,以提高兒童游憩的滿意度,因此,公園管理方可以考慮公園游憩空間按照年齡進行劃分區域,以同時滿足高齡和低齡兒童的需求。另外,按園方規定,所有入園兒童都有至少一個家長陪同,兒童天生對家長保有信賴感和認同感,且家長的體驗認知會直接影響到兒童的游憩體驗。因此,在評估影響兒童游憩體驗因素的時候,家長的游憩體驗不可忽視。促進家長的積極游憩體驗,一定程度上完善了公園設備,同時也有利于促進積極的兒童游憩體驗。
3.2.3? ? 同伴關系
公園內的同伴關系既包括同齡兒童之間的來往,更包括親子之間的互動。一方面,從訪談中得知,兒童有追求社交的需求,一段能夠長期穩定的朋友關系確實有利于增加兒童對兒童公園的積極體驗。但事實上,中國城市兒童公園的流動性較大,使得兒童在這一空間的朋友交往尤為困難,難以建構良好的朋友關系網絡。相反,公園內的兒童期盼得到溫馨的親子體驗顯得更為突出。另一方面,如今中國家長認可兒童戶外游戲的重要性,鼓勵兒童進行游憩行為,同時越來越多的家長開始有意識地參與兒童的游憩活動,達到陪伴和監督的作用[33]。另一方面,受之前中國獨生子女政策影響,如今大多數兒童成長缺乏兄弟姐妹的陪伴,兒童孤獨感強烈。以家長繁忙工作、隔代長輩照顧兒童為主的撫育方式使得家長與兒童之間缺少交流互動的機會,且家長認為街道、鄰里、社區公園等其他游憩空間是危險的,兒童只有在家長的陪伴和監管下才能涉足[34]。家長對兒童自由游憩的要求和限制越來越多[35],父母監督的存在與兒童活動呈負相關[36]。而在兒童公園的空間里,兒童更多地體驗到家長的陪伴以及親子間的融洽。雖然在兒童公園中不利于朋友交往,卻提供了親子間游憩活動的場所。家長的存在對于兒童而言,已不僅僅是限制與監督,更多是陪伴和參與。
西方相關研究更為關注兒童與朋友之間的關系建構及其對兒童游憩體驗的影響,而很少去討論家長在兒童游憩體驗中的作用。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學校操場、社區公園等游憩空間,兒童以建立兒童同伴關系為主,唯獨在以廣州市兒童公園為例的城市兒童公園中,親子互動對兒童游憩體驗影響更大。親子間的親密交流互動、強凝聚力的家庭及氛圍培養對兒童來說同樣重要,家長的陪伴者角色更加突出。
4 討論與結論
文章探討廣州城市兒童公園的兒童游憩體驗。首先,探討兒童在廣州市兒童公園游憩過程中產生的3種游憩體驗:基于感官愉悅的感官式體驗、基于認知的判斷式體驗和追求互動的社交式體驗,彌補了以往城市兒童公園的兒童游憩體驗研究中類型模糊的問題。同時,總結影響兒童游憩體驗的主要因素為游憩設備與空間環境、兒童幻想與社會認知以及同伴關系,形成分析兒童游戲體驗類型和影響因素的分析框架,為之后的兒童游憩體驗研究提供參考。一方面,兒童追求刺激、愉悅的感官體驗,期待親身參與活動的同時不容易受到傷害,園區應選擇高參與度、高安全性的游憩設備。另一方面,園區內游憩設備數量是有限的,但兒童游憩需求是在不斷發展變化的,公園管理處應考慮更加開放靈活的管理制度,提高游憩空間的功能可供性,盡可能地發揮游憩空間和設備的潛能,增加兒童的可參與度和公園游憩空間的可使用性。同時注意對園區設計、環境衛生、自然綠化的可持續性維護,提供良好的、符合兒童審美的游憩環境。其次,兒童的生活經歷、年齡性別意識、兒童幻想、家長的認知都影響兒童的游憩體驗。公園設計可向商業主題公園學習,把園區設計與經典動漫形象、童話故事人物等結合,促進兒童的正向幻想。園區可向中國香港等其他地區學習按年齡層劃分游憩空間的管理模式,探討其在兒童公園中實施的可行性,并建立相應的意見反饋機制,建立渠道聽取家長與兒童雙方意見,以滿足差異化的兒童游憩需求。同時,園區管理方能夠依據影響兒童游憩體驗因素的研究框架,從兒童角度出發進行公園各方面的評估和改善,關注兒童在公園集聚社交的需求,而不僅僅停留在游憩設備的多樣性和安全性上。目前,廣州市兒童公園是全國極具典型性和引領性的公益性兒童游憩空間,基于此案例地研究兒童游憩體驗能夠進一步為日后其他地區兒童公園的建設發展提供研究參考。最后,兒童追求同伴以及親子互動的社交式體驗。但現實中,兒童公園未能充分地為兒童提供同齡玩伴社交互動的機會和場所,兒童這種社交需求容易被掩蓋在感觀式和判斷式的游憩體驗之下,成為兒童隱藏較深的不為家長和規劃設計者所知的潛在而又關鍵的游憩體驗追求。同時,對兒童而言,家長并不都是千篇一律扮演著監督者的角色,更多的兒童期待家長參與到游憩活動中,家長對游憩觀念的改變也促使其主動加入兒童游憩活動中,成為兒童的同伴者,兒童在游憩活動中期盼能夠與家長建立凝聚力更強的親子關系,在公園中獲得寶貴的親子體驗,這一研究發現對西方有關兒童游憩體驗中只關注同伴關系的研究作出補充。因此,兒童公園應設置更多合作型游憩設備,以提供兒童之間、親子之間的游戲互動;定期舉辦親子游戲活動,創新活動形式,吸引兒童與家長的參與,發揮公園的社交橋梁作用,滿足兒童社交需求。
另外,由于兒童公園免費開放,各個游憩空間有較高的可進入性水平,不同經濟背景的家長和兒童都愿意選擇來兒童公園而不是附近有償的游樂中心進行游憩,該游憩空間消解了國外研究提到的社會經濟階層帶來的影響[37],沒有體現出不同的地域、民族、家庭養育方式、游憩慣性等其他社會背景的差異性。在研究方法方面,本文使用的“照片引談法”是一個新嘗試,今后的研究還可以考慮多種方法如GPS定位與GIS分析結合法[38]、心理地圖[39]、可穿戴式錄像機法[15]等相結合,獲取更為即時的、自然的兒童體驗,屆時研究結果可能會更加豐富。同時,本文研究對象是普通兒童群體,今后研究可以關注特殊兒童群體的游憩體驗。
致謝:感謝中山大學翁時秀老師對文章的修改和完善提供了建議與幫助。感謝廣州市兒童公園管理方為調研實施提供了便利。感謝華南師范大學部分學生對調研實施提供了協助。感謝審稿專家的寶貴意見及編輯部老師們的無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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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reation Experiences of Children in Guangzhou
Childrens Park from the Childrens Perspectives
XIE Yongtao1, 2, ZHU Hong3, 4, CHEN Chun1, 5
(1. School of Geography, South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1, China; 2.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Planning,
Sun Yat-se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275, China; 3.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Remote Sensing/Research Centre
for Human Geography and Urban Development in Southern China, Guangzhou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006,
China; 4. Guangdong Provincial Research Institution of Urban and Migration Studies, Guangzhou 510006,
China; 5. Research Center for Cultural Industry and Cultural Geography, South
China Normal University,Guangzhou 510631, China)
Abstract: Amid rapid urbanization, recreational spaces for children have been a topic of increasing importance. Childrens recreation experiences have also begun to receive research attention. This study adopts the methods of photo-elicitation interviews and participatory observation to explore childrens recreation experiences from their own perspectives, with Guangzhou Childrens Park as the setting. Three types of experience are identified: sensory experience based on sensory enjoyment, judgment experience based on cognition, and social experience from the pursuit of interaction. Recreational equipment and the spatial environment, childrens fantasies and social cognition, and peer relationships are the three main factors affecting childrens recreational experiences. Among these, in peer relationships, different from their conventional role as a supervisor, the parents role as a companion is more prominent. Close communication and interaction between parents and children, strong family cohesion, and cultivation of the atmosphere also affect childrens recreation experiences. Based on this, the park should choose recreational equipment that encourages both high levels of active use and safety, improve recreational spaces functional abilities, provide a recreational environment that aligns with childrens sense of aesthetics, and consider modes of managing these spaces in accordance with age. These factors will promote childrens positive recreational experiences. More cooperative recreation facilities should be set up in the park to provide space and opportunities for parent-child communication and cooperation. The present results should help enrich childrens recreation experiences, as well as relevant research on childrens geography, and provide suggestions for planning and building urban parks for children.
Keywords: children; recreation experience; Guangzhou Childrens Park; photo-elicitation interviews; types of childrens recreation experiences
[責任編輯:王? ? 婧;責任校對:周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