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經濟學視角下收入對我國夫妻家務勞動分工影響分析

王倩文

摘 要：《第三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表明，我國已婚女性與丈夫相比，承擔了更多的家務勞動。在市場勞動領域的性別隔離程度快速下降的時代，是什么因素使得傳統主義的家務勞動性別分工模式得以延續？本文基于勞動經濟學相關原理，分析了傳統性別意識、女性就業市場、最大效用決策原則與家庭非就業人員閑暇——收入偏好、絕對收入的替代作用及相對收入對我國夫妻家務分工的影響，并提出鼓勵女性走出家庭進入職場;提倡男女平等，在公共領域強調男女同酬;實施家庭友好政策;大力發展教育，提高女性受教育機會;改善傳統的家庭分工狀況，打破“男主外，女主內”的夫妻相處模式，促進男性更多的參與家務勞動，改善我國目前的性別平等狀況。

關鍵詞：收入與家務分工;勞動經濟;性別影響

一、問題提出

近半個世紀以來，性別平等主義的發展使得在世界范圍內公眾對帶有性別歧視的政策、制度、組織形式以及行為的容忍程度大幅度下降，多數國家肯定女性的人權和公民權，并致力于減少經濟領域中性別準入障礙和性別隔離，由此推動了女性在市場勞動參與、教育獲得、職業選擇等領域中性別鴻溝的消除。女性在市場勞動參與率、高等教育入學率、專業技術人員占比等方面正逐漸趕上甚至超過男性，自1990年以來，中國勞動力市場的中性職業比例逐漸上升，職業性別隔離現象不斷減少。然而，一個持續困擾社會學、人口學、經濟學研究者的問題是，相對于性別分工在社會生活其他領域的快速變遷而言，家庭內部的勞動性別分工變遷速度非常慢，依舊呈現明顯的“經濟支柱/家庭主婦”的傳統主義模式。有研究發現，在家務勞動領域仍存在明顯的性別隔離現象，妻子依舊承擔主要的家務勞動責任。妻子所報告的家務勞動時間普遍是丈夫的2——3倍，而且，上述比例隨時間推移保持了較高的穩定性。家庭內外的勞動性別分工變遷趨勢的差異引發了進一步的研究問題：在市場勞動領域的性別隔離程度快速下降的時代，是什么因素使得傳統主義的家務勞動性別分工模式得以延續？

二、中國家務勞動分配現狀及原因分析

（一）中國家務勞動分配現狀

《第三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表明，我國女性的家務勞動負擔較重，72.7%的己婚者認為，與丈夫相比，妻子承擔了更多的家務勞動，其中45.2%的已婚女性承擔了“輔導孩子作業”的事情，37%的已婚女性承擔了“照顧老人”的職責，分別比男性高28.2和22.9個百分點。調查還表明在我國已婚人群中，有88.6%的人同意“男性也應該主動承擔家務”的觀點，其中男性贊同這一觀點的為82.0%，女性贊同的為91.2%，這說明大多數男性也愿意承擔家務勞動，而且相對農村男性而言，城鎮男性更認同這一觀點。但從家務投入上來看，2000年城鎮地區女性每周的家務勞動時間是男性的2.356倍，農村地區女性是男性的2.830倍，到了2010年，城鎮地區這個比例為2.372，農村地區為2.860，十年間家務在夫妻間的分配比例卻沒什么變化。由此可見，隨著經濟的發展，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每日用于家務勞動的必要時間有所減少，但家務勞動在兩性間的分配仍是不平衡的，女性仍是從事家務勞動的主體，而且在農村地區這種表現更加明顯。

（二）影響因素

1.中國經濟發展使女性就業市場由“買方”轉向“賣方”

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迅速發展，對于勞動力的需求源源不斷。依托數量龐大、源源不斷的廉價勞動力優勢，為中國贏得了“世界工廠”的稱號。

正是這種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急劇擴張，在成功創造就業崗位、吸納億萬富裕勞動力的同時，不斷改變著中國經濟運行中的勞動力供應狀況，并最終達到“勞動力供求關系”的臨界點。勞動力在特定時期內具有“不可復制和生產周期長”的特點，導致“勞動力”與“資本”的力量對比不斷變化。可以說，隨著中國經濟的整體發展，中國市場中普通勞動者的數量對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支撐已經達到了一個平衡點，并正在從“供大于求”向“供不應求”轉變。而相對于受教育水平不高的女性而言，面臨的是失業。在自身經濟優勢的喪失前提下，眾多女性回歸家庭，男性自然而然承擔起家庭中的經濟重擔，女性便成為家庭中家務勞動的主要承擔者。

2.最大效用決策原則與家庭非就業人員閑暇——收入偏好的影響

在家庭中已經有人在就業隊伍前提下，女性對于就業的選擇取決于閑暇與實際對家庭收入的貢獻。由于需要兼顧家庭與工作，家庭成員中就需要犧牲一定的時間和精力來經營家庭。在中國社會的普遍情況下，男性的工作時間所取得的經濟收益遠大于女性。而犧牲女性所取得的家庭效益要遠高于男性。根據最大效用決策原則，犧牲女性的工作時間實現家庭與工作平衡的可能性更高。基于上述基礎，女性對于男性的經濟依賴性更強，且女性承擔家務勞動的“閑暇”效益大于收入帶來的效益，在閑暇—收入偏好中，女性更更傾向于閑暇，自然也就承擔了更多的家務勞動。

3.女性經濟自主——絕對收入的替代作用

妻子的絕對收入比丈夫的絕對收入對于家務勞動消費和子女撫育消費有更大的影響，經濟依賴相同的兩對夫妻，絕對收入為10000元的妻子比1000元的妻子在外包或者抗拒家務勞動上可能具有更大的自主性。由此推論，妻子的絕對收入（比丈夫的絕對收入）對于她的家務勞動（這種通常被認為是妻子的主要勞動）具有更大的影響，收入水平更高的妻子可能通過購買家政服務等外包形式以減少自身的家務勞動負擔。

4.家務分工議價能力——相對收入的影響

對收入對妻子的家務勞動時間有一定限制性的議價能力，但其對丈夫的家務勞動時間并沒有顯示出明顯的影響。相對收入也會持續顯著地影響夫妻之間的家務分工，收入較高的一方往往可以承擔較少的家務。城鄉分析結果顯示，相對收入的提高可以顯著減少城市丈夫的家務勞動時間，但會對城鄉妻子在家務勞動時間上的議價能力均有所限制。同時，相對收入對城鎮夫妻之間家務分工的影響程度要強于農村，這與農村觀念較為落后的現實狀況相吻合。

三、對策及建議

過去的半個世紀，我國女性己經漸漸的走出家庭，普遍的參與社會勞動，打破了“男主外”的傳統模式，然而“女主內”的格局卻仍存在。家庭由夫妻共同組成，作為平等的兩個個體，合理均衡家庭的責任是十分必要的。長期不合理的家務分工會影響夫妻雙方的身心健康以及家庭和睦，我國家庭的家務負擔較重，而且家務勞動在夫妻間的分配差距較大，所以減少家務時間和改善夫妻間家務的分配狀況非常重要。

（一）大力鼓勵女性走出家庭進入職場，尤其是農村地區的女性群體，爭取在經濟上的獨立。若女性對家庭經濟的貢獻増加，那她在家庭中的話語權勢必會增加，這有助于減少妻子的家務時間，使家務分配更合理。

（二）我國一直在提倡男女平等，在公共領域強調男女同酬，有《勞動法》保障女性在孕期的合法權益。但在實際的工作環境中，隱形的性別秩序無處不在，工作-家庭沖突為女性帶來的壓力要大于男性。要打破這樣不平等的局面，尋求男女在職場上的平等，就應該在家務上實現平等，將養育子女的工作分一部分給配偶或托管機構，這樣女性就會在職場上投入更多時間，從而消除工作單位因女性家務負擔而產生的不利影響，進而獲得更多職場上的晉升，增加經濟收入。這也有利于提升女性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地位。

（三）實施家庭友好政策。家庭友好政策包括四個部分：①生育假和育兒津貼。女性有生育假，而男性有育兒假，兩性在休假期間都有一定的育兒津貼來保證孩子的生活水平。②國家提供兒童照料服務。③家庭津貼。一般在孩子成年之前由國家提供一定數量的家庭津貼。④減免稅收。根據家庭孩子的數量和父母就業情況區分稅收減免情況。

（四）繼續大力發展教育，提高女性受教育機會。教育對家務勞動分工的影響是十分顯著的，一方面教育可以改變人們的思維觀念和生活方式，讓人們更容易接受各種家電，減輕家務帶來的壓力。另一方面受教育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收入水平，從而影響家庭物質生活水平。同時，教育可以改變人們的生活和消費觀念，幫助人們更好的接受和使用各種家電耐用品。教育還可以幫助人們改變落后的傳統觀念，使得家務受教育程度還可以幫助人們從傳統的性別觀念中走出來，使得家務勞動在夫妻間的分配更加科學合理。

四、結語

對于中國夫妻家務分工影響的研究，學術成果豐富，但仍然有許多新角度、新視野值得反思和挖掘。比如，現代社會中的女性應如何平衡家庭地位與社會地位？工業社會凸顯了資源的價值，當女性走進原來男性主導的經濟生產領域時;女性也開始創造出越來越多的社會價值。雖然不同社會變量對當代不同階層家庭夫妻家務分配影響的解釋力不同，但總體上看，女性還需要獲取一種相對資源優勢，取得比丈夫更高的收入、接受比丈夫更高的教育水平、從事比丈夫更有社會威望的職業，才有可能在家庭地位的博弈中獲得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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