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梅
(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旅游學院) 四川成都 610207)
方旭①,安徽桐城人。長期以來,方旭都作為四川“五老七賢”之一,為大眾所熟知。目前,由于史料的缺乏,大致有三位學者對他進行過論述,如許麗梅在論述民國時期四川的“五老七賢”時,便將方旭作為其中之一,論述方旭作為“隱士”在四川從事慈善、賑災等方面的貢獻[1]。由此可知,目前學界對方旭的關注較少,且大多將關注點放在其作為四川“五老七賢”這一角度[2],而對方旭在清末新政時期對四川學務的貢獻基本無人關注。筆者此文,則試圖通過對方志、報刊以及古籍的爬梳與整理,粗略勾勒方旭在四川的辦學以及其辦學方式的形成與發展。
慈禧太后經過拳亂與出逃的打擊,對于政局的不穩甚是惶恐,無奈之下,便下詔諭實行新政,主張向西方學習政治、軍事以及教育等方面,力圖培育新式人才,以求國勢強盛。于是,諸多大臣便赴日考察,籌備壬寅學制。諸大臣在日本考察學務期間,對于辦理新式學堂所需教科書、學堂課程、器具等尤為注意。而吳汝綸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我國開辦新式學堂,在教員方面尤為緊缺,師資培育可能是學堂辦理的重中之重。
經過大臣赴日考察學務,對新式學堂的創辦有所了解,清廷便針對高等、初等學堂等作出相關章程規定(即壬寅學制)。從高等學堂和中學堂的章程規定中可知,清廷積極吸取吳汝綸等大臣對于培養學堂教員方面的建議,在辦理學堂的同時,對于學堂教員、教師來源關注頗深。師范學堂的創辦與發展,也由此發軔。
清末新政時期,清廷主張辦理新式學堂。根據《欽定小學堂章程》規定,“目前官立諸學,先就府治設一中學堂,州、縣治設一小學堂,以為紳民設立之模范”;以及《欽定蒙學堂章程》規定,“城內坊廂、鄉鎮、村集,均應設立蒙學堂”。因此,在華陽任職辦學期間,方旭對小學堂、蒙學堂的辦學用力甚多。據報道,“華陽潛溪書院改設小學堂……今云帥勵志興學,又得賢邑令方旭氏,極力提倡此事,遂有成局”,并且,“次日在潛溪書院內設一學務局明正開堂,方氏之意尤以多設蒙學堂為要,以小學堂須由蒙學堂升入也”。方旭深刻認識到小學堂的學生來源是蒙學堂,亦極為重視蒙學堂的創辦。針對蒙學堂的教員、師資,方旭也盡量考慮周全,據有關報道,“去臘初四日,華陽縣方旭考蒙學師范生,應考者約四五百人,在府試院扃試聞,只取八十名。初七日,送入師范館肄業”。由此可知,方旭不僅勤于辦理小學堂、蒙學堂等,還在蒙學堂教員方面,亦通過培養蒙學師范生解決,對蒙學堂師資問題初步有所關注。[3]
方旭作為蓬州知州、華陽縣令時,辦理學堂成績較突出。于是,光緒二十九年(1903),清廷又命其擔任合州知州,并以四川省學務處提調身份去日本考察學務。
在日本考察學務期間,方旭通過對日本各類學校的參觀與學習,獲益匪淺,并寫成《州縣學堂謀始》一書。在書中,方旭針對在日本的所見所聞,發表自身對于培養師資的看法。“(卑職)悉心籌畫,擬請為四班并進之法。一曰速成班:令州縣各擇年長而中學通者一人,派赴日本習速成師范,八月畢業,回國專為經理學校之員。二曰預備班:于省城設東文學舍,令州縣擇年二十以上中學稍深者,送舍習東文東語兼習英語。一年再派赴日本習本科師范,三年畢業回國,以為高等小學校教習之員。”方旭在日本考察學務的這段時間里,對于培養師資的方式有了較為深刻的理解與認識。尤其是其提出的四班并進之法,對當時清廷學制的演變影響頗大。
方旭赴日考察學務所得,尤其是其撰寫的《州縣學校謀始》,對于清廷培養師資方面,幫助甚大。清廷規定“各省城初級師范學堂,當初辦時,宜于教授完全學科外,別教簡易科,以應急需;俟完全學科畢業有人,簡易科即酌量裁撤”。同時,在《奏定學堂章程·學務綱要》中,清廷也作出如下的分析與相關規定:“宜首先急辦師范學堂。學堂必須有師。……此時惟有急設各師范學堂,初級師范以教初等小學及高等小學之學生;優級師范以教中學堂之學生及初級師范學堂之學生”。從清廷的相關學務章程與規定中可以看出,辦理師范速成班、師范傳習所以應對師資緊缺這一難題,與方旭的主張相得益彰。由此也可看出,清廷廢科舉、興學堂、舉人才的急迫心理。
方旭自日本考察學務歸來,尤其是在其撰寫的《州縣學堂謀始》的激勵下,辦學措施愈發清晰,并逐漸獲得較大的成績。光緒三十年~光緒三十一年(1904~1905),方旭署理夔州府代理知府。在此期間,方旭建立夔州府第一所官立中學堂。同時,方旭為了有序管理夔州府學務,便仿照日本成立的各種學務會,成立了夔府學務綜核所,并撰寫制定《學務綜核所章程》,以期夔州府學務辦理能順利進行。在方旭的指導下,四川的師范學堂、師范傳習所等培養師資的機構,很快建立起來。
辛亥革命后,方旭定居成都,繼續關注與支持川省學務的辦理。1916年,四川吏學館建立時,便專門聘請方旭為主講。1922年5月1日,錦江公學舉行開學禮時,亦柬請方旭、劉賢滎等蒞校參觀。方旭對于四川的學務、教育一直都很關心,并在辦理川省學務中占有一定的地位。
方旭入蜀為官,在清末新政之后,受壬寅學制的影響,積極在地方辦理學務,注重地方小學堂、蒙學堂等的創辦。由于辦學認真,他以四川省學務處提調的身份赴日考察學務。經過此次學務考察,方旭針對培養師資,提出“四班并進”之法;回國后,繼續以“四班并進”之法認真培養師資以及辦理學堂。辛亥革命之后,方旭對四川學務、教育的關心依然持續著。當方旭逝世時,官方對其在學務方面的貢獻給予褒揚。由此可知,方旭在川中主持學務之事,成績頗嘉,受到川中人士、中央政府的肯定與褒揚。
注釋:
① 方旭(1851—1940),字鶴齋,安徽桐城人,著《鶴齋詩存》《工余瑣記、益州書畫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