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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論略

2020-01-07 07:03:27王勝軍
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0年6期

[摘要]以山長為代表的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具有地理邊緣和文化中心的雙重身份,是值得深入發掘和進行整體研究的寶貴資源。清代云責地區少數民族學人與書院結緣涉及白族、納西族、彝族、布依族、苗族、侗族、土家族等,他們通過講學、詩歌創作和方志編纂等活動,推動地方教育發展和文化傳播,表現出儒家化的人格特質和家國情懷。探看云貴少數民族學人與書院的關系,可以管窺儒家文化在邊疆多民族地區傳播過程中對晚近中國大一統認同起到的特殊作用。

[關鍵詞]書院;少數民族;云貴;清代

[中圖分類號]G649.29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1763(2020)06-0030-08

書院是唐宋以來基于東亞儒學文明形成的一種教育文化組織,發展到清代已遍及于除西藏之外各個省份,幾乎趨于超越凋敝的官學而成為國民教育的主體機構,并遠播到韓國、日本、意大利等國家。在書院漫長的發展歷史中,形成了以山長為代表的書院學人群體(包括主講、學長、監院等)。。20世紀20年代以來的近百年中,書院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沿革、制度等方面,而對以山長為代表的書院學人的專門性群體研究則相對比較匱乏,而邊疆多民族地區更是如此。云貴地區少數民族眾多,有清一代書院發展迅速,形成了一個在文化教育領域和社會政治生活中長期活躍的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對清代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的講學活動、學術思想和人格特質,以及認同意識等進行共性式研究,有利于推動書院學、區域文化史的深入和拓展,亦可管窺清代“中國認同”這一歷史現象在邊疆多民族地區的變遷及其特點。

一 清代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信息統計和分析

就筆者目前搜集的資料來看,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主要集中在白族、納西族、彝族、布依族、苗族、侗族、土家族等,主要是山長和主講,另則有少數學長、監院等,總共近五十位。相關史料龐雜、零碎、分散,不過亦可以管中窺豹,探看其共性和規律。

(一)人物舉要

關于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統計,首先涉及古人的民族識別問題。民族識別是新中國成立之后才逐步展開和完成的。歷史人物的民族識別具有特殊性,本文謹據學術界現有研究成果來認定,如高奣映(1647-1707)曾世襲姚安土同知,一說是白族,一說是彝族,一說是漢族。《高奣映評傳》的作者遍查歷史檔案和資料,認為“云南實行土司制度的幾百年期間,各地的土司、土官都是民族頭人和酋長一類的人物,高氏土司也不可能例外”,故認定其為彝族。此外,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祖籍漢地而入遷云貴,歷經世變而已然“夷化”者,亦遵照學術界已有成果而定。依此原則作表1。

除表格中所舉諸子之外,與書院有聯系者尚有若干,如侗族學者許之獬,今貴州玉屏人,康熙五十八年(1719)巡撫欲薦其主陽明書院,因其身染疾病,未果。又如,回族著名學者沙琛(1759-1882),今云南大理人,乾隆四十五年(1780)舉人,曾在北京金臺書院執教。

(二)梳理分析

從以上統計資料來看,少數民族書院學人多比較集中地出現于云南西云(大理)、金華(劍州)、雪山(麗江)等書院,明顯與民族聚居地有關。其中,白族是書院學人中占比最多的民族,占比59.2%。清代白族主要聚居在大理府(轄有太和、趙州、云龍等州縣),該地區在歷史上曾經先后崛起過南詔、大理等白族政權,有清一代大理府進士數量僅次于云南府,在雍正間改土歸流之后,經濟和生活狀況進一步接近漢族。此外,麗江府劍川、鶴慶兩地也是白族的重要聚居地,如劍川為今大理白族自治州轄縣,白族書院學人非常活躍,占到白族書院學人總數近三分之一。納西族主要集中在麗江府,因此府城雪山書院匯集了很多納西族學人,據目前資料所知十四位雪山書院山長中,納西族有八位,且籍貫又集中于麗江府城內外,如大研(王樹和、李廷俊)、白沙(段繡、木正源)等鎮。彝族主要集中在云南東川、烏蒙、鎮雄一帶,以及貴州等地,雖然人數多,但是業儒者極少。布依族、苗族主要聚居在貴州黔東南等地區,書院學人亦多出于斯。土家族則在黔東北的印江(今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總體來看,聚族而居形成的經濟和文化效應是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產生的主要條件,而其講學亦多在本地書院中進行。

書院學人之間還多親友關系,如莫與儔(1763-1841)為莫友芝(1811-1871)、莫庭芝(1817-1889)之父,寇璜、寇珩是父子,楊金鑒、楊金鎧(1863-1944)為兄弟,楊繼元(1862-1954)講學西云書院,其父楊雅就是書院的開辦者之一。又如師范(1751-1811)與楊履寬為好友,多有過從,與谷際岐(1739-1815)亦多有唱和。學人也有出身于科舉世家的,如蘇霖渤(1694-1771)、張再謹(1841-1889)、楊履寬等皆是。

總體來看,學人成為書院山長、主講、學長、監院的概率并不高。以山長而論,乾隆元年(1736),朝廷曾下詔要求“必選經明行修足為多士模范者”;光緒間西云書院聘任山長即表示“無論翰林進士,必須品學兼優,聞望素著”。就既有統計顯示,少數民族學者出任山長者功名一般都是舉人,極少數甚至是進士。舉人、進士在當時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即便是秀才頭銜,如曾國藩的父親曾麟書都考了十七次才中,對山長功名的要求放到文化教育程度很低的少數民族自然更難。以貴州松桃直隸廳而論,清代只出過賀增齡(1868-1937)一個苗族舉人。由此可見,書院學人堪稱少數民族知識水平最高的群體。

僅就獲得功名的時間約略推斷,云貴地區少數民族書院學人在乾隆、嘉慶朝之后逐漸活躍,尤以道光、光緒朝為盛。學者或執教多所書院,如莫友芝、李彪(1818-1896)、楊瓊(1846-1917),或者長期執教于某書院,如楊文奎“主講彩云書院凡十余年”。執教書院的層次亦有差異,上至省城書院,如五華、學古,下及個人藏修之所,如結璘山館,而府縣級書院占絕大多數。這說明,少數民族學人已較為廣泛地與書院這一儒學教育文化組織結合起來,并且隨著時間推移呈現出一種不斷增強的趨勢。

二 清代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教育活動及學術思想

從清代若干方志的輿圖中,可以看到書院、學宮這兩種儒學機構的標記。在府縣州城內外的特定區域之內,書院是儒學傳播的中心,以山長為代表的書院學人身負功名,而作為地方知識界的代表人物,其教育活動、學術思想都圍繞著書院儒學傳播這一主要功能而展開,從而與地方社會文化發展產生特定聯系。

(一)教育活動

不少少數民族書院學人早年就有從學書院的經歷,如木正源(1798-1880)、魯大宗(1847-1922)、李玉湛(1827-1887)、楊金鎧等都曾在五華書院肄業。魯大宗在肄業期間留有詩作《壬申歲暮住五華書院雜詠二首》,描繪有“人影燈光相伴處,舊書讀罷且敲詩”的夜讀生活。此外,絕大多數少數民族書院學人還曾出任學官,如段韻蘭歷官元謀縣教諭、順寧府教授;楊景程曾為瑯井、保山教諭及鶴慶州學正;莫友芝曾為思南府教授等。可以說,以山長為代表的書院學人群體不僅是書院的掌門人,其個人還往往作為教育主官主導著地方以儒學為中心的文化傳播。

少數民族學人以書院為主要陣地展開文化傳播,此舉積極肯定了書院的教育意義和為國家培養人才的作用。莫友芝早年在家鄉獨山紫泉書院求學,后執教于遵義諸書院,在為遵義知縣代作《重修培英書院記》中就強調書院乃是學之“寓舍”,“治身亦治舍也”,以之激勵生徒。楊金鎧《玉屏書院記》指出:“國家之元氣在人才,人才之本原在學校,書院者所以輔學者之不及而為國家培養人才者也。”楊繼元在慶云書院開講日賦詩說:“西南勝景喜初經,精舍宏開聚德星。先哲詩名高五子,賢侯聲望過雙丁。無邊桃李春光艷,大好江山地脈靈。應有英才多繼起,鹿鳴草野待秋聽。”可見,他對書院的人才培育充滿了希冀。楊名飏(1773-1852)在《新建彩云書院記》中則強調云龍州“雖在邊陲,莫不涵濡圣化”,希望生徒“勉為今日之醇儒,以作異時之循吏”,所訂《彩云書院條規》對堂課、館課(由山長、主講主持)等都作了詳細規定,如“主講公擇科甲中品學兼優,足以服眾之人”。其中,堂課每月二十日,主講命題,做文、詩各一篇;館課每月逢五為期,做文、詩各一篇,每逢朔日則或詩賦、或策論、或經解,輪次命題。

少數民族學人通過書院講學推動了地方文化教育的發展,是地方風俗變化的主要引導者。如段以恭,知州嵇承豫延主金華書院講席,當時“文風大振,閭里之子弟薰其德者,無不嚴憚風采”。如張保岐,任大理府訓導、鎮沅廳教授及澧江書院主講,“元屬之士秀而文者半出其門”。從具體數字來看,谷際岐主持五華書院期間,乾隆四十八年(1783)、五十一年(1786)兩科鄉試中舉者達五十四人,并且“滇之習經藝為舉子業者,皆以際岐為師”,實際影響遠超書院范圍之外,更有對生徒思想精神的造就,如楊景程及門弟子段思誠、楊澤潤、張映垣、藩毓芹均被稱為“沉默守道之士”。

這種對地方文化教育的引導一直延續到20世紀之初,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面對歐風美雨這一異質文明大多都能積極接納。比如,魯大宗在秀屏書院講學時,就曾經創辦蠶桑訓練班,并著有《蠶桑學要》。周唪(1847-1924)在清末家居時創辦女校。楊繼元在滇西北廣為傳播算學、格物、博物、體操等,被人稱之為“時務君子,新學啟蒙”。書院改制之后,楊繼元又先后在麗江府中學堂及府屬高等小堂執教。嚴寅亮(1854-1933)在民國肇造之后執教于貴州國學講習所、貴陽女子師范學校、省立第一中學等地,專心教育二十余年。可以看到,在清末民初書院被新式學校取代的時代巨變中,少數民族書院學人抱著以文化影響社會的儒學“教化”信念持久不衰,繼續從事教育以終其身。

(二)學術思想

從學術思想來看,理學、漢學、舉業,以及新學等均為少數民族書院學人涉及,反映出其學術思想的多樣化及與內地學術文化思潮發展緊密關聯,同時也是其書院教育內容直接或間接的展現。

理學是有清一代的國家意識形態,因此傳播理學是書院的主要功能和任務。以少數民族學人最集中的雪山書院為例,光緒志書所載戰亂之后復集有《朱子小學集解》《濂洛關閩書》《五子近思錄》等書。晚年主講雪山書院的木正源,史載其“性誠樸,事繼母孝,待異母弟如同胞,其讀書自經史及諸子百家無不精通,然以理學為宗”。楊景程也以理學知名,道光十五年(1835)曾主講云龍州的龍門書院,時人稱其“究河洛理,宗程氏學,因以自名”,其號雪門即取“程門立雪”之意。道光以降前后,講學于云龍州彩云書院的楊名飏、楊文奎都是程朱理學的信徒,楊名飏《自砭語》就表現出深刻的理學意識:

靜中觀理,動處察幾。必求一是,毋即于非。是便自是,有非誰指。非而遂非,不是到底。理真精細,幾甚渺微。靜觀無際,動察愈危。

楊名飏為彩云書院所訂的學規,就列有《朱子讀書法》《朱子論定程董學則》《朱子白鹿洞書院揭示》《胡敬齋先生續白鹿洞書院學規》等,其中《白鹿洞揭示》的“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就是理學基本倫理原則的高度概括。楊文奎家貧好學,深受楊名飏的器重,后出任彩云書院山長,史稱楊文奎“生平究心程朱之學,涵養純粹,氣象和平,雖婦人小子,無不敬畏”。再從學術論著來看,清初理學家高奣映的《太極明辨》《理學西銘補述》《理學粹》《理學貫》《就正錄》等,都是宋明理學一派的傳統。總之,理學主要是傳遞儒家文化中的忠孝節義等倫理觀念及其實踐工夫和形而上的信仰世界。

相對于理學,漢學傳播的主要是儒學的知識、文本,少數民族書院學人宗法漢學者,以獨山莫氏家族最為知名。漢學是清代的學術主流,莫與儔嘉慶四年(1799)進士及第,在北京最先接觸到當時的漢學圈,之后回鄉在紫泉書院等地講學。其子莫友芝則長期在遵義諸書院執教,傳播漢學長達十余年之久,尤精于版本目錄學。莫友芝之弟莫庭芝在光緒初任學古書院山長,省城貴陽從而成為當時漢學傳播的中心。云南典型的漢學學者在少數民族中只有曾執教雪山書院的楊鳳友(1830-1885)。楊氏終身從事教育,著有《韻字通考》。雪山書院光緒間藏有《儀禮章句》《周禮精華》等典籍,表明其對漢學同樣重視。

清代書院官學化、科舉化程度很高,當時評價一名山長、一所書院多衡以考中人數之多寡,故書院蓋均以考課為重,考課內容又重在詩、文兩項,即八股文與試帖詩。楊名飏曾為彩云書院作《舉業集說八條》,認為八股文寫作要“審題、用意、用筆、煉局、煉氣、煉詞”,還要求書法精工,更要與學為圣賢的目標結合起來,即以四書、五經為綱領,將《欽定四書文》為初學八股的楷模,主張經書既熟之后再學古文。楊瓊在清末任經正書院山長時所留《經正院課題六詠》(七絕共六首)、《擬作經正書院課試五老詩》(七律共五首),可能就是山長的范文。詩歌既是科考內容,又與儒家“文以載道”的詩教傳統緊密相關,谷際岐所編《歷代大儒詩鈔》就是集韓愈、周敦頤、張載、二程、朱熹、陸九淵等四十四位從祀孔廟的先賢詩作而成。莫友芝推崇理學化的宋詩,其是晚清與何紹基、祁寯藻、魏源、曾國藩等并列的著名詩人。師范一生好詩,“蓋凡耳之所淫,目之所攝,足之所徑,心之所游,無不于詩發之”。時人稱其詩“補救于世道人心者亦復不少”

少數民族書院學人還非常關切地方文化和鄉土知識,其中表現出的大一統認知是其儒學觀念的重要組成部分。如,趙淳就纂修過《白鹽井志》《續修瑯鹽井志》《趙州志》等多部志書,其中乾隆二十二年(1757)白鹽井提舉郭存莊為了編纂《白鹽井志》,特聘趙淳主講龍吟書院。少數民族書院學人志書以《滇志》《遵義府志》最為上乘。師范的《滇志》為姚鼐、洪亮吉所推崇,該書辟有《土司》《屬夷》專卷,并附記有火把節、女蔽面、蠱、女土官等眾多民族性條目。師范從地理、地利的高度強調云南對全國的意義,如其所論:“以國家疆域之廣,何須此區脫無用之壤;然金玉之利惟滇是資,外戶之籓惟滇是寄。無滇則無黔,無粵且無蜀。”莫友芝在修纂《遵義府志》之后,引起了很大的非議,原因在于將“地方蠻夷”載于志書,而莫友芝卻反駁說:“且夷不夷,何常之有?孔子作《春秋》,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于中國則中國之。”在其看來,華夷之辨不在于血緣或民族,而在于對文明的接納與持守。莫友芝還認為所謂的“蠻夷”只是“耕田鑿井,橫目之民,古風時存”“非有敗俗亂常,窮兇極奸”之事,在文化上為少數民族進行辯護。志書編纂反映了地方文化意識的覺醒和對大一統的認知,而少數民族書院學人更表現出自身的特色。

三 清代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儒化人格和家國情懷

由于長期業儒和傳播儒學的經歷,少數民族書院學人表現出強烈的漢地族源取向,包括在歷史認知和情感表達上的漢文化心理結構,與漢族士人一樣有著以天下為己任的儒家化人格和以忠義為本的家國情懷,將對本民族、本地域的深沉鄉愁、熱戀與整個王朝的興衰榮辱緊緊地結合在一起,是當時書院人文要素和文化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歷史記憶與情感表達

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儒家化人格和心理表現在歷史記憶與情感表達等方面。就歷史記憶而言,將族源定位到內地華夏文明是一種普遍現象。比如,據高奣映的家乘記載其祖居原系“渤海高唐州”,后遷江西吉安,東漢之后方定居云南,而就其著作來看,也從未承認自己是少數民族,學者研究認為這與當時的社會風氣相關。師范自我追溯族源,認為先祖是從明將傅友德入滇而定居,其背后亦恐是這種風氣在起作用。莫與儔家族長期生活的貴州獨山為今黔東南苗族布依族自治州所屬,故一般認定莫氏為布依族,但是從未發現莫友芝自己承認是仲家或苗蠻的記載。《莫氏家譜》則自稱來自于江南省上元縣(今江蘇南京),以致莫氏家族究竟是漢族還是布依族成了異議。學者莫志誠通過實地調查發現,莫氏家族從來就是講曼話(或作“蠻話”,即布依族語言)。這說明,莫氏家族確為布依族人,或者至少長期以來已經“夷化”。莫友芝以漢人自命的情結,其背后就是文化認同在起作用。正如哈羅德·伊羅生的描述,“在中國,每個人對自己的認同,都來自于家族的發源地,一個他們可能已經睽違了好幾個世代的地方”。這種族源取向既是地理的、更是文化的,對其追溯,更多是出于對于更高文明的理解、向往和追求,而非對現有民族身份的背叛。

對重大歷史事件的描述和認知也是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歷史記憶的生動說明,一般表現為以地方對中央的關系來界定族群身份,背后有以天子為中心、協和萬邦、延及荒服的儒學統治理念。其中,白族與漢族交流互動極多,故“由此形成的民族心理素質上與漢民族存在著某些共同點”,亦反映于文學上。對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而言,這一點清晰可見。就歷史認知來看,如楊履寬在描繪大理白族歷史故事“觀音化婦負石退兵”時,開首就寫道“君不聞共工怒觸不周折,女媧煉石飛烈焰”,使用的就是漢族神話,之后又寫道“漢家四葉兵力強,西窮河源南蕩越”,又謂“至今傳者南中民,父老再拜兒汗額。聞道此邦多佞佛,大荒以往吾能說”,可以看出詩人對漢朝歷史、中國歷史、地方歷史傳說的全面把握。作者既對漢武帝進伐南中造成的兵禍不贊成,認為退兵具有正義性,同時又將華夏族群作為敘事主體,認為儒學“止戈為武”的理念符合大理民眾的利益。楊履寬又有《閱蒙氏遺事做竹枝體》三首,第三首為“漢家公主嫁烏孫,馬上琵琶欲斷魂。大渡河邊一回首,長安千里暮云昏”,以西漢細君公主遠嫁烏孫來比喻唐與南詔的和親,從中可以看出楊履寬對于漢、白兩族的歷史交往是持肯定態度的。

就情感表達方式而言,云貴少數民族的詩歌以口頭創作、口頭流傳為主,如白族;表現得為更大膽、直露的民歌風味,如彝族。漢族詩歌以意境、典故、思辨等為特征,深受儒學詩教傳統和理學道統的影響。就詩歌來看,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情感世界已然高度漢化和儒化。如,納西族詩人包括李玉湛在內,都繼承了儒學“思無邪”和“溫柔敦厚”的詩歌傳統,以及強調真情至性等理念。而魯大宗的詩歌風格清新自然,頗與孟浩然相似。漢族詩歌還擁有自己的獨特意象,包括用典,其中隱含有華夏族群的歷史認知、文化情結和價值取向。魯大宗描繪羅婺古寨故跡時的詩句“孤松雪綻龍麟老,野柏風清鶴夢幽”,龍麟、鶴夢都是漢文化中的意象,如王維“種松皆老作龍麟”。段繡(1795-1865)《家山好》是描寫其家鄉麗江納西族聚居地白沙古鎮四季的景色與生活,如第二首結尾“羲皇高臥處,午睡正清涼”,這與王陽明以“緬懷黃唐化”指代龍場龐素質樸的生活就很是接近,指向華夏群族普遍認同的三代生活理想。

當然,這并不是說漢文化就取代了本族文化。本民族的地理、文化及情感體驗仍然是少數民族書院學人心靈世界的港灣,只是這個港灣依托于以儒學為主流的價值和理念得到了進一步的意義升華,實質上是邊緣與中心的家國關系構成。比如,魯大宗的詩歌即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特別注意將“彝家風俗與遠古遺風一脈相承,且納入歌頌當朝的英明”,尤其是其《五風十雨》詩。師范《山歌九章》很早就關注了家鄉的民歌,其本人也參加過許多民間活動。趙淳《雪山行》中如“胡為乎不與九華五岳輝中土,但于邊城起穹窿”“豈知華夷今一統,區區界域總無庸”“請調白帝與赤帝,即教絕域回春融”,以及魯大宗詠羅婺古寨“此是神仙真洞府,誰嗤古寨落荒邱”,將本民族的山川地理以邊緣與中心的形式自然地與中原文化連接起來。

(二)忠義精神與家國情懷

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儒家化人格展開之后表現為忠義精神與家國情懷。比如,高奣映之父高耀是姚安世襲土同知,曾在南明任職,明亡后出家為僧,不肯仕清。高奣映承襲得姚安土同知之后,仍然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之下才表示歸附清廷,表現了作為明遺民的色彩。李廷俊,史稱其“幼而英敏,長有膽識,讀書講求經濟”,在京會試時,李氏曾聯合滇中舉子控告和坤跋扈,由于“未遂其志,歸田廣開教育”,人光緒《麗江府志》之《鄉賢傳》。再以魯大宗為例,據說魯大宗肄業五華書院時,有漢人同窗諷刺說“昆明脫一科,祿勸出個小倮倮”,魯大宗卻不以此失去對朝廷公義的信任。當至親魯木枝被謀財害命,無人敢管,魯大宗挺身而出,到武定直隸州、云南布政使司告狀,因為官府收了賄賂,不僅不為之申冤,還將其抓到撒甸并試圖用重金收買。魯大宗不為所動,又進京告狀,次年恩科朝考第一,終于將屈情上奏,獲得昭雪。

社會動亂時期,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出處就更為引人注目,維護王朝大一統的穩定是其基本立場,更是其人格的折射和情懷的說明,如晚清云南回民起義時期的楊景程、何立言、楊文奎等都堪稱代表。楊文奎被杜文秀邀任參謀,不就,逃之省城。何立言(1848-1910)人提督張潤幕府,為之出謀劃策。楊景程對回民起義抱以極端的敵視態度,曾在《打鐵行》一詩中自明心志說:“我欲鹽其腦,甘受鼎鑊死亦好。”回民軍進攻麗江府時,為了籌集糧食,清軍一方都認為“松桂富甲州,士人多游景程門,得景程往,宜樂輸”,果然籌到糧食并轉運城中。之后楊景程兵潰被執,自謂:“吾恨不能食而肉,寢而皮,乃從而反耶?”他終不肯降,遂遇害。晚清的貴州同樣在各族民眾起義的烽燧中動蕩不安,莫友芝曾身在圍城中親眼目睹長達四個月之久的遵義解圍戰。毀于戰火的湘川、培英書院復建時,莫友芝賦詩說“延南未靖需才亟,欲課穰苴佐子行”,希望生徒中能出現司馬穰苴和楊政這樣的名將,挽狂瀾于既倒。之后,黔南、黔東南等地苗、侗、布依、水、回及漢族又紛紛起義,這一時期莫友芝在貴陽曾寫有《過扶風山拜陽明畫像》一詩,首句便是“即在投荒日,狂酋竟革心”。“狂酋”是指當時彝族土司貴州宣慰使安貴榮,安貴榮曾由于驛路等問題對朝廷不滿,王陽明寫信警勸,使其息心向化。莫友芝在詩中不僅盛稱王陽明的事功,還特作小注贊其教育云:“偏橋錢鳳翔屢平叛苗,復有潯梧征府江、東崖、古折、糯洞等戰功,又傳先生軍略。”

對于民族間的沖突和隔閡,少數民族書院學人亦非視而不見,只是更多從道德文化治理的角度來審視。如師范《采榆樹》《大麥黃》《月牙側》《臨河》等都是對北方民間疾苦的描繪,既批判地方官吏欲壑難填、假公濟私,卻又反求諸己,認為是自己“無術起痍瘡”。還有楊景程的《征粟嘆》描寫其在松桂征糧時,原本家給人足之地,已是“喪亂數年輟畎畝,卻恐催租來里胥”,中有一老翁,大兒剛戰死,小兒又被征調,寡婦孤孫饑腸轆轆,只有煮南瓜招待楊景程這位上差,真是“寇兵”未來、度日已難。民眾的苦難,反而激發了楊景程平定“叛軍”的決心。基于儒家的“萬物一體之仁”,少數民族書院學人詩中所悲憫和吟詠的不只是本地、本族,更是神州赤縣的全地、全族,包括齊魯、燕趙、吳越等大好河山亦人我襟袍,為我所屬。

四 余論:儒學與認同的管窺

清代云貴地區少數民族山長及以之為代表的書院學人是一個有功名、有聲望、有廣大教育對象的富有凝聚力和指引力的群體,并具有比較一致的心理結構和行為規范。這一群體就其民族及生活的地理空間而言處于國家的邊緣,從文化上又堪稱位于國家的中心地帶,這種雙重“身份”造成其文化傳播活動及認同意識具有更為特殊和深刻的意義。

從總體來看,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儒化人格、家國情懷,以及其從事的教育文化活動,都與儒學這一傳統知識體系和價值系統有關。從現有的資料加以管窺可以看到,儒學以書院為陣地在清代邊疆多民族地區傳播中,其“人的要素”有特殊表現:一是將儒學“萬物一體之仁”具化為對河山的贊美和對生民的悲憫,展開為忠孝節義等社會倫理秩序和行為準則。對仁義的講求、對人格尊嚴的追求相比少數民族的陳規,比如彝族等級制下的剝削、奴役,更能起到通達人情、凝聚人心的作用。二是儒學與科舉結合,為少數民族向上流動提供了制度保障,書院學人不斷出現正是少數民族積極參與科舉的結果。其教育活動不僅為當地各族士民進入到國家官僚體系提供了更多可能,還以理學道統和詩歌創作等為各族士民提供了成圣成賢的理想人格和基于這種人格的審美志趣。三是盡管現實并不完美,民族、階級、地域等問題層出不窮,但是儒學又是批判現實、指引現實的,正是這樣,才使得這種制度自信具有超越意義,即使在國家屢經危難之際,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都是這種向心力的持久保持者。

從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的認同意識,可以看到晚近以來中華民族由多源向一體匯聚的一個歷史細節。西方“新清史”思潮興起之后,特意強調民族的特殊性,往往將民族的差異、征服和沖突作為歷史發展的主線。事實上,從遠古時代起,神州大地的各個民族就不斷融合,中夏之地就是中國這一遠古文明眾水所匯的地理之淵,而儒學曾長期是這個匯聚的文化之淵。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從地理上處在邊緣,從文化上卻處在這個漩渦之淵的中心。從云貴少數民族書院學人文化教育活動及其學術思想、心理結構、人格特質和認同意識中,可以看到民族習俗的差異并非根本問題。共同的價值追求,包括社會穩定、倫理秩序、文化信仰及藝術審美,才將神州大地的中心與邊緣緊緊地聯系起來,形成血濃于水、不可分割的命運共同體。

盡管儒學形態及其展開不盡完善,尤其是近現代出現了諸多問題,有待去糟粕而取精華,但是它在特定歷史時期的積極貢獻,以及對清代云貴高原地區民眾大一統認同意識和情感塑造,卻是一筆豐厚的遺產,承載儒學文化傳播的書院又是考察這一歷史變遷的關鑰。少數民族書院學人群體的出現既是西南邊疆多民族地區儒學傳播的結果,反過來又是推動當地儒學傳播深入的力量。其特殊的身份、特有的思想風貌和文化心理特征都是那個時代社會生活的廣闊畫卷中的一道亮麗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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