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芳, 劉晶晶, 劉大鵬
(1. 教育部海水養殖重點實驗室(中國海洋大學),山東 青島 266003;2. 青島海洋科學與技術國家實驗室,海洋漁業科學與食物產出過程功能實驗室,山東 青島 266071)
1.1.1 溫度 溫度是水生生態系統重要的生態因子之一,對水生動物的行為有重要影響[15-17]。研究發現,不適的溫度會增加動物的攻擊動機,導致爭斗行為發生[18]。高溫會引發憤怒和敵意情緒,增加暴力和爭斗發生概率,如隨著溫度的升高,生性好斗的美洲螯龍蝦(Homarusamericanus)更加大膽,爭斗傾向增加[19]。而克氏原螯蝦(Procambarusclarkii)和鋸緣青蟹(Scyllaserrata)的爭斗行為不受溫度影響[6, 20]。此外,溫度通過影響甲殼動物的心率和機體代謝率[21-22]間接干擾爭斗行為。
1.1.2 溶解氧 溶解氧通過改變甲殼動物的呼吸代謝影響其爭斗行為。如較低的溶氧水平影響寄居蟹(Pagurusbernhardus)的呼吸代謝率,降低其尋找定居點和庇護所以及發現捕食者和食物的能力,進而降低其爭斗能力[23]。甲殼動物的爭斗行為需要能量支持,缺氧對爭斗過程中攻擊者的影響要大于防御者,這是由于攻擊者在爭斗過程中所需能量更多[24]。對普通濱蟹(Carcinusmaenas)的研究表明,低氧脅迫下蟹體內無氧代謝產物積累迅速,導致爭斗持續時間縮短,爭斗強度降低。這是由于在缺氧狀態下,甲殼動物的代謝成本更高,爭斗活動所需能量供應受到限制,長時間爭斗所需的能量成本超出了爭斗收益,因此,甲殼動物通過降低爭斗時間以為其他活動(如躲避捕食者)節省能量[9]。
1.1.3 光照 光照會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光照時間增加或光照強度減弱導致巨大擬濱蟹(Pseudocarcinusgigas)爭斗加劇、殘食增加[25];生活在弱光環境下的克氏原螯蝦種內爭斗行為受光照周期的影響[26],完全黑暗和高強光照環境引起其不安情緒進而引發爭斗[27]。
1.2.1 規格 規格影響甲殼動物爭斗持續的時間和強度。如規格(甲殼寬、體重)相當的蟹爭斗激烈,爭斗強度和持續時間高于規格差異較大的蟹[28],此時雙方遭受的損失也大,導致捕食時間下降和捕食效率降低等[29-30];在雌性天鵝絨蟹(Necorapuber)爭斗過程中,大規格個體通常獲勝,但如爭斗雙方規格均勻匹配,爭斗持續時間則減少[31];大規格濱蟹因具較高的攻擊性,更能占據主導地位[32];大規格沙蟹(Liocarcinusdepurator)間的爭斗持續時間要長于小規格個體[33]。此外,螯足規格與爭斗能力有關,如具較大螯足的雌性歐洲溪蟹(Potamonfluviatile)易在爭斗中取勝[34];當螯足規格相當時,其爭斗持續時間增加[8]。當蟹的對稱性器官(如左右螯足、步足等)出現缺失或規格和形態不對稱,也會影響爭斗行為。如濱蟹螯足規格的不對稱不會影響爭斗勝負,但第五步足規格的不對稱卻會降低其獲勝概率,這可能與第五步足具有維持身體穩定和平衡作用有關[35]。
1.2.2 性別 性別對甲殼動物爭斗表現有顯著影響。雄性濱蟹間的爭斗強度要高于雌性,同性別個體間的爭斗概率高于異性[10];雄性擬穴青蟹(Scyllaparamamosain)個體在與異性的爭斗中更易獲勝,這與雌雄個體間的螯足特征和生理狀態差異有關[30]。此外,性激素也會影響爭斗行為,如在雌性浸泡過的海水中,雄性天鵝絨蟹間的爭斗持續時間要長于無雌性浸泡海水組[36]。
1.2.3 種群密度 種群密度增加因加劇了甲殼動物個體間的相遇率和對有限資源的爭奪,增加了爭斗發生的概率。高密度養殖條件下,中國明對蝦(Fenneropenaeuschinensis)間的爭斗顯著高于低密度養殖條件,且爭斗更為強烈[37];夜間成熟的濱蟹隨潮水游向岸邊尋找食物,因大量聚集,增加了爭斗行為的發生[38]。
1.2.4 獵物資源 獵物資源價值通過改變甲殼動物的爭斗動機而影響爭斗。獵物資源量的增加降低了甲殼動物的爭斗強度,減少殘食發生[39];隨著貽貝(Mytilusedulis)密度的降低,濱蟹間爭斗持續時間逐漸提高[28]。將貽貝提取液加入雄性濱蟹生存的環境中,其爭斗持續時間縮短,這可能與濱蟹感知到無“真正的”獵物有關[10],說明蟹的爭斗表現與其感知的資源價值有關。此外,甲殼動物的爭斗行為還與獵物種類有關,如投喂活體餌料比人工餌料更容易引起中國明對蝦的爭勝行為發生[40]。
1.2.5 前期爭斗經驗 前期爭斗經驗對甲殼動物的爭斗行為有一定影響。爭斗失敗降低了甲殼動物再次參與爭斗的意愿,而勝利者更容易再次參與爭斗[41]。如曾參與過爭斗的天鵝絨蟹再次與競爭者相遇后,更傾向發起爭斗[12]。前期爭斗經驗還會影響爭斗的結果,爭斗的勝利者在第二次爭斗時更易獲得勝利,失敗者更易再次失敗,這種現象被稱為贏家效應。如,對隆背張口蟹(Chasmagnathusconvexus)來說,爭斗的失敗者相較于勝利者在第二次爭斗時更易處于劣勢地位[42]。贏家效應與再次參與爭斗的間隔時間密切相關。Bergman等[43]研究發現,隨著再次爭斗間隔時間的延長,銹斑龍蝦(Orconectesrusticus)的贏家效應逐漸降低,其獲勝概率減少。
能量是細胞各項理化活動正常進行的基礎,影響生物的存活、生長和生理功能,在動物響應外界環境變化時發揮重要作用。甲殼動物的爭斗行為,被認為是一種“能量消耗的戰爭”,動物個體的能量代謝狀況決定其爭斗策略、爭斗成本和爭斗結果,獲勝個體消耗的能量更多,新陳代謝水平更高[11, 44]。爭斗所需的能量由體內葡萄糖和組織中存儲的糖原構成。外部刺激和機體生理狀態影響血淋巴中葡萄糖水平的變化,可反映機體潛在的爭斗能力。如,寄居蟹爭斗過程中葡萄糖濃度升高,表明充足的能量儲備可能是決定個體爭斗獲勝的關鍵因素[45],但天鵝絨蟹血淋巴和組織中葡萄糖的水平不受爭斗行為影響[7]。這表明不同物種間血糖含量與爭斗行為表現的關系存在種間差異。
聲納圖像并不具備光學圖像一樣的極限約束關系,高度弧對應聲納圖像的映射也不為直線甚至不是固定的幾何圖形;對應不同的映射關系,高度弧另一幅圖像的映射可能為線、點、弧形等[12];而高度弧的交點在有些情況下可能有兩個,所以求得的高度也并不唯一,這時可以利用多幅圖像的多組重建結果排除錯誤的解。事實上不同的攝像機運動直接影響解的唯一性,一般而言攝像機在沿Z軸方向平移運動或做俯仰運動以及滾動運動時所拍攝的圖像更容易得到唯一的解。
在爭斗起始階段或較為激烈時的能量需求大部分是由無氧呼吸滿足的,而能量供給水平的下降,會導致甲殼動物攻擊性降低,從而降低爭斗時獲勝的概率[11, 45]。然而,生物體通過無氧代謝的供能效率低于有氧代謝,僅能用于暫時的能量補充。糖酵解是動物細胞內重要的供能活動之一,在氧氣缺乏尤其劇烈爭斗時,甲殼動物通過糖酵解作用獲取能量的重要性增強[46]。
乳酸是無氧呼吸的重要代謝產物之一。爭斗引起的血淋巴乳酸水平的提高已在濱蟹、寄居蟹和招潮蟹(Ucalactealperplexa)等的研究中得以證實[11, 35, 45]。隨著無氧呼吸的進行,乳酸的積累以及糖原存儲的耗盡,可能會限制隨后的活動。例如,隨著乳酸積聚,濱蟹間爭斗持續的時間受限制[10];寄居蟹的攻擊性逐漸降低,敲擊對方貝殼的頻率逐漸下降[11]。此外,體內乳酸積累量還會影響甲殼動物在爭斗中的優勢地位,如爭斗中勝出的寄居蟹體內乳酸含量要低于失敗者[45]。
甲殼動物的爭斗行為受神經遞質和激素等調控。不同爭斗能力的克氏原螯蝦體內神經遞質含量不同,而神經遞質含量的變化影響個體的爭斗能力[47]。其中,5-羥色胺(5-HT)系統與爭斗行為關系密切。研究表明,5-羥色胺水平的升高降低了脊椎動物的攻擊性[48],章魚胺能夠刺激昆蟲間的打斗[49]。但在甲殼動物爭斗過程中,高濃度的5-羥色胺通常與爭斗優勢者相關,而高濃度的章魚胺則與劣勢者相關[50]。如注射5-羥色胺后,龍蝦和鎧甲蝦(Munidaquadrispina)展現出與優勢龍蝦相似的姿勢,而注射章魚胺后則展現出與劣勢者相似的姿勢[51-52]。這說明在動物進化過程中,生物胺系統對行為的指示作用發生了轉變。
同時,5-羥色胺系統和能量代謝系統間也存在諸多聯系。5-羥色胺通過不同亞型的5-羥色胺受體(5-HTR)調節動物肝糖原的合成和骨骼肌的能量代謝[53]。基于5-羥色胺系統與能量代謝系統的內在聯系,以及二者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影響,探究5-羥色胺和能量代謝系統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雙重調控作用十分必要。
甲殼動物爭斗行為與遺傳因素的關系成為關注的熱點。但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相關基因的研究更多的借鑒哺乳動物。對模式生物的研究證實,5-HT受體、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BDNF)、NMDA受體和FK506結合蛋白(FKBP5)等編碼基因[54-56]以及miR-34、miR-iab4等非編碼基因[57-58]影響動物的社交、認知和爭斗等行為。有關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相關基因研究有零星報道。徐澤文等[13]克隆了中華絨螯蟹(Eriocheirsinensis)5-HT1和5-HT2受體基因片段。其中,敲除與爭斗行為關系密切的5-HT1B和5-HT2A受體基因時,動物的攻擊行為增加[59]。
代謝活動對甲殼動物行為的影響離不開轉錄或轉錄后水平上的調控,單胺氧化酶基因通過調節多種神經遞質水平影響爭斗行為,其中單胺氧化酶A基因(MAOA)的表達與5-羥色胺和去甲腎上腺素的降解有關,單胺氧化酶B基因(MAOB)的表達則與多巴胺降解有關[60]。兒茶酚胺氧位甲基轉移酶(COMT)在兒茶酚胺類遞質代謝中起關鍵作用,是多巴胺的主要代謝酶,經甲基化催化兒茶酚胺降解,通過控制突觸中多巴胺的代謝以調控甲殼動物的爭斗行為[61]。朱芳等[14]的研究表明,兒茶酚胺氧位甲基轉移酶基因的表達水平與三疣梭子蟹(Portunustrituberculatus)攻擊性直接相關,并影響中樞神經系統對爭斗行為的調控。
爭斗行為已成為制約我國甲殼動物集約化養殖提質增效的瓶頸,目前我國在該領域的研究鮮有涉及,更缺乏系統全面的量化研究。因此,系統開展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量化研究,查明爭斗行為與環境和非環境因素的關系,優化養殖設施,構建環境/非環境—爭斗行為的雙向預警模型,推動產業綠色發展十分必要。
能源物質是動物生命活動的源泉,也是反映甲殼動物爭斗能力的重要標志物,但其與爭斗行為的關系尚無明確定論。神經遞質和激素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調控也存在種間差異,其調控機理尚不清晰。雖然已有的研究工作為認知代謝活動與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關系積累了豐富資料,但僅涉及幾種代謝物質,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的代謝生理機制缺少系統認知,亟須開展相關研究以全面揭示爭斗行為的代謝生理機制。
近年來,我國在甲殼動物研究中雖已獲得大量基因資源,但關注點并未涉及爭斗行為,這導致對甲殼動物爭斗行為調控的認識存在諸多“灰色地帶”,這也造成了基因功能認識的缺失,產生基因資源的隱性浪費,更對基于基因功能選育新品種形成制約。隨著分子生物學技術的發展,將爭斗過程中占有優勢地位的個體與甲殼動物群體的基因表達譜聯系起來,開展分子水平下的爭斗行為調控機制研究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