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
這些年,我們去過很多地方,西俯山,叢蛇嶺,龜谷,野狼湖,都是些地圖上找不到又令我們萬分迷醉的地方,每到一處,林小月都忍不住感嘆,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那么多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它打動了我。她微笑著,面部表情也生動起來,我們不說美麗,不說愉悅,我們只說打動。今年也不例外,秋天到來的第一天,林小月就開始收拾行囊了,她說,她要等到落葉開始飄落,寒意將來未來之時出發(fā),她問我,今年你還去嗎?我說去。她把頭偏向一旁,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黃昏的暮色,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讓她看起來沒那么蒼老了。你也可以選擇不去的。她說。眼里又流露出暮色才有的昏暗。她的臉白得嚇人,風干的面膜使她的眼睛和嘴巴像極了黑洞,我不忍去看。我說我去,今年也一樣。林小月不再說話,她往我的皮靴上打鞋油,打了好多層,她說這樣能更加抵抗寒冷。我說我不怕冷。林小月聽了,身子微震了下,手停了下來。她走近我,俯視著我的眼睛,你確定要去嗎?我說我確定。她又說,你也可以不去的。我說我要去,真的要去。她不再說話了,抬起頭,空洞地望著遠處。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鞋油味,這讓我覺得她還是個年輕的姑娘。是的,她也只有二十八歲,比我年輕了整整十歲。
每年做這些的時候,她都像此生不再回來一樣,將家里整了又整,把我所有的衣物都打包好,告訴我都在哪里,告訴我如果忘記了該怎么辦。我說你不回來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就伏在我的肩上,像安撫我一樣輕聲說,會有辦法的,你一定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