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成銳
在你離去多年后,那人仍在樹下等你,從清晨到日暮,從青絲到白發。我想,這份堅定的等候最是難得!
又是一年秋風起,槐花再度紛飛她的年華,飄飄灑灑之中隱隱透露著堅定與倔強。她坐在院子里,秋風把槐花的芬芳遞到她的鼻尖,她也毫不矜持地深深吸氣,然后露出開心的笑容。仿佛,槐花今年帶回了他的歸期。
她叫來女兒給她摘些槐花瓣,稀罕地捧在手里,用臉頰輕輕地在上面親吻,喃喃道:“第五十個秋了,我那位老哥若還在的話,也七十三了。他呀大我兩歲,有著一雙世間最溫柔的眸子。”說到最后,她把眼睛瞇成月牙狀,盡顯出當年被他那雙最溫柔的眸子撫摸時的羞澀模樣。天色昏暗,在樹影的斑駁下,院子里模模糊糊的,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從前,她喚他老哥,他喊她小妹。
女兒在一旁聽了,很心疼,但很快又咬著牙說:“媽,你怎么還惦記著那個男的!你別忘了,他早就不要咱們了!”女兒的話鏗鏘有力,一字一字地砸在她的心頭,硬生生把她拉回現實。涼涼的晚風吹過,原本安靜地躺在她手心的花瓣邊舞邊落淚,美美卻凄凄。
五十年前,抗日戰爭結束,他沒有回來。于是她發了瘋似的到處打聽,沒日沒夜,任何人的勸阻都無用。
忽然有一天,有人從城里帶回了他的消息——他抗戰有功,被授予了官職,不愿意再回來了。她更是崩潰了,整天以淚洗面,也不進食。唯一的女兒整天求她,她才開始吃進幾口飯。
幾天后,她突然振作起來,卻是對他絕口不提。……